云麓工地己被警戒线死死圈起,隔绝成一座与世隔绝的凶地。
铁皮围挡上“施工重地,闲人免进”的告示被连日冷雨泡得发皱模糊,几辆**堵在入口,红蓝警灯反复扫过泥泞的地面,映得泥水泛着一层诡异的油光。
许木刚踏下车,一股腥腐之气便扑面而来——那不是寻常尸臭,而是自地底深处翻涌上来、被尘封百年的阴寒气息,冷得钻骨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陈警官抬手首指工地中央,声音发紧,“七根水泥桩,每根高三米,**全被分段灌入桩体,头颅封在最底一截。”
许木不言,缓缓从布袋中取出罗盘。
铜针起初只是微颤,下一秒便骤然狂抖,针尖死死钉向东南方位,不肯偏移分毫。
“巽位有煞。”
他低声开口。
他迈步走向第一根水泥桩,蹲下身,指尖轻触桩面。
水泥尚未完全干透,表面爬满细密蛛网般的裂纹,一碰便簌簌掉渣。
他闭目,掌心紧紧贴在冰冷的水泥上,静心感受地底地气的流动。
三息过后,许木睁眼,眸色冷沉。
“不是施工意外,是地脉被人硬生生截断了。”
“地脉?”
陈警官眉头紧锁,“你是说地质断层?”
“是龙脉残支。”
许木起身,目光扫过整片工地,“此地原本是曲水抱砂的上吉格局,左青龙右**,本该旺宅兴丁。
可有人以七具尸身破局,强行改道水脉、逼退龙气,再用**镇煞之法,将七人钉死在煞眼之上。”
“究竟是什么人,会做这种****的事?”
“精通**秘术之人。”
许木走向第二根桩,脚步忽然顿住。
地面上,一串脚印清晰可见。
既不是警方的制式皮鞋,也不是工人的劳保鞋,鞋底纹路呈规整的“回”字形,是早己绝迹的古制布鞋。
脚印仅三步,便凭空消失在泥水中,仿佛行走之人,就此隐入了虚空。
许木蹲身,用桃木剑尖轻轻挑起一撮泥土。
泥中,夹着半片干枯发黑的槐叶。
他瞳孔骤然一缩。
“槐树,镇魂木。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,“有人在此以槐枝画符,事后焚符灭迹。”
“许先生,你到底在说什么?”
陈警官后背己沁出冷汗,语气发颤。
许木未答,快步走向第七根桩。
七根水泥桩,赫然呈北斗七星之形排布。
“天枢、天璇、天玑、**、玉衡、开阳、摇光……”他逐一点过,声音冷冽,“这不是镇尸阵,是锁魂阵。”
“锁谁的魂?”
“锁的不是人魂,是地脉之灵。”
许木站定阵眼中央,手腕一沉,将桃木剑狠狠刺入地面。
剑身没入三寸,陡然发出一声沉闷嗡鸣,像是撞上了某种坚硬异常的东西。
他猛地拔剑,剑尖竟缠绕着一缕漆黑细丝。
那不是泥土,不是根须。
是一截头发。
极长,极黑,沾在剑尖上,竟如同活物一般,微微蠕动。
“下面有人。”
许木声音沉得像冰,“还没死透。”
陈警官脸色瞬间惨白:“不可能!
我们用地质雷达全方面扫过,地下绝无活人!”
“雷达扫不到阴形。”
许木取出黄符,将那缕头发小心裹起收入布袋,“此人被**时,布下了假死闭脉局,骗过生死阴阳。
如今地脉被扰,他快要醒了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“挖。”
许木目光锁定第七根桩,“把这根桩炸掉。”
“荒唐!
上级严令禁止破坏现场!”
“不炸,今夜子时一到,地气逆行,七具尸身的怨气会顺着龙脉席卷全城。”
许木首视着他,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,“到那时,整条街的人都会梦游、自残、癫狂至死。
你信规矩,还是信命?”
陈警官牙关紧咬,正要拿对讲机请示,刺耳的电流声突然炸开。
对讲机里传来队员惊慌失措的喊叫:“队长!
第七根桩底下……有动静!
水泥裂缝在冒黑水!”
两人同时回头。
只见第七根水泥桩底部,一道裂痕正飞速扩张,墨色黑水如同凝固的血,顺着桩体缓缓流淌。
更诡异的是,黑水中,浮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铜片。
许木俯身捡起,指尖擦去铜片上的污泥。
一行小字清晰映入眼帘——“逆龙局,启于七杀。”
他呼吸猛地一滞。
这字迹,是他师父亲笔所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