艺术谋杀乐队主唱

艺术谋杀乐队主唱

分类: 悬疑推理
作者:落雪花飞
主角:林月,维纳斯
来源:fanqie
更新时间:2026-02-11 18:06:4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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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林月维纳斯是《艺术谋杀乐队主唱》中的主要人物,在这个故事中“落雪花飞”充分发挥想象,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,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,以下是内容概括:。,因为当时她正站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的窗前,看着外面街道上最后几个行人匆匆跑向避雨处。手机屏幕亮着,显示着天气预报的图标——一朵乌云下面画着三道斜线,旁边标注着“局部暴雨,伴有短时大风”。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,指尖残留着屏幕的微温。。这是滨海市典型的夏季前夜,湿度高得能拧出水来,空调老旧,发出苟延残喘的嗡嗡声。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,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。林月转过身,目光扫过这间她刚刚...

。,因为当时她正站在市***刑侦支队办公室的窗前,看着外面街道上最后几个行人匆匆跑向避雨处。手机屏幕亮着,显示着天气预报的图标——一朵乌云下面画着三道斜线,旁边标注着“局部暴雨,伴有短时大风”。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,指尖残留着屏幕的微温。。这是滨海市典型的夏季前夜,湿度高得能拧出水来,空调老旧,发出苟延残喘的嗡嗡声。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,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。林月转过身,目光扫过这间她刚刚接手三周的队长办公室。桌面上堆着未整理的档案盒,墙角立着前任留下的半人高绿植——叶子边缘已经发黄卷曲。一切都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气息。,皮质转椅发出轻微的**。桌面上除了电脑和堆积的文件,还有一个倒扣的相框。她没有把它翻过来。有些东西,翻过来需要比想象中更多的勇气。,电话响了。。林月几乎是瞬间接起——她根本没睡,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夜晚入睡。值班室小张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紧张和强装的镇定:“林队,110转过来的,‘白鸟’当代艺术画廊,命案。辖区***先到了,说现场……有点特殊。有多特殊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:“他们说不清楚,让您最好亲自去看。”

林月合上桌上摊开的《滨海市刑事案件年鉴——1990-1995卷》,封面上的烫金字在台灯下泛着冷光。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蓝色警用夹克,衣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夹克左胸的口袋上,“**”两个银线绣的字已经有些磨损,但依然清晰。

走出办公室时,走廊里的声控灯次第亮起,苍白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经过值班室时,小张从窗口探出头:“林队,车已经安排好了。周法医那边也通知了,他说直接从家过去。”

“现场地址发我手机。”林月脚步不停,“让技术队全员出动,通知物证科准备加班。还有,让宣传科的人准备好应对媒体——‘白鸟画廊’在文化圈有点名气,记者鼻子灵得很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电梯下降时,林月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已:三十二岁,齐耳短发,眉眼间的疲惫用冷静勉强遮盖。肩章上的一杠三星在反光中微微发亮。三个月前的老队长退休欢送会上,领导拍着她的肩膀说“小林啊,以后就是你的担子了”,那一刻的沉重感此刻又重新压上肩头。

地下**阴冷潮湿,混合着汽油和灰尘的气味。**的蓝白涂装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。司机老刘已经等在车旁,五十多岁的老**,手指间夹着半截没点燃的烟——局里禁烟,他就习惯性地拿着,闻个味道。

“林队。”老刘拉开车门,“雨挺大的,路上小心。”

引擎发动的声音在空旷**里回荡。车轮碾过减速带,轻微的颠簸。驶出**时,密集的雨点瞬间砸在挡风玻璃上,雨刮器开到最大档,左右摇摆,划出两个扇形的清晰区域,但很快又被新的雨水覆盖。

**的街道空旷得近乎诡异。红绿灯在雨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,偶尔有夜班出租车驶过,车灯切开雨幕,留下转瞬即逝的光轨。老刘开车很稳,双手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,手指关节粗大,有一道陈年的伤疤横贯手背。

“天气预报说这雨得下到天亮。”老刘开口,声音带着老烟枪特有的沙哑,“坏天气配坏消息,老话不假。”

林月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没接话。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——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,从警校时期就养成了,改不掉。

“老队长在的时候,”老刘继续说,眼睛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,“这种天气出现场,他总会说‘老天爷在哭呢’。**,是吧?但干咱们这行的,有时候还真得信点啥。”

“我信证据。”林月说,声音平静。

老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
二十分钟后,**拐进梧桐大道。这里是滨海市的艺术区,沿街都是高低错落的画廊、设计工作室、**书店。白天这里充满文艺气息,穿着讲究的男女在露天咖啡座闲聊,讨论着双年展和艺术市场。但此刻,在**的暴雨中,整个街区沉睡如墓地。

“白鸟”画廊是一栋三层玻璃幕墙建筑,现代**风格,线条冷硬。此刻它被**和临时架设的照明灯包围,蓝红警灯在湿漉漉的街面上投下旋转的光斑,仿佛一场荒诞的派对。警戒线已经拉起,**的塑料带在风中抖动,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
林月下车时,雨势丝毫没有减弱。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肩头。她拉起夹克的兜帽,快步走向画廊入口。鞋底踩在水洼里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
门口执勤的是辖区***的小王,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**,雨衣穿得歪歪扭扭,脸色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显得惨白。

“林队。”小王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在里面……主展厅。”

“报案人是谁?”

“画廊的夜间保安,六十岁的老杨。他十二点巡夜时发现门锁异常,进来检查……然后就看到了。”小王吞咽了一下,“老杨现在在后面的休息室,我们同事陪着,状态不太好。”

林月点点头,推开玻璃门。

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画廊的空调系统显然还在运转,温度比室外低了至少十度。林月打了个寒颤,不仅是因为冷。

前厅空旷,地面是抛光的深灰色混凝土,光可鉴人。墙壁是纯白色,挂着的几幅抽象画在阴影中只能看出大块的色块轮廓。空气里有股味道——松节油、亚麻籽油、还有某种甜腻的、让人不安的香气。

她戴上技术员递来的鞋套和手套。橡胶手套勒紧手腕的触感熟悉而令人安心——这是一层屏障,介于她和**之间的薄薄屏障。

“现场保护得怎么样?”她问。

“第一时间就封锁了。”说话的是技术队的小陈,戴着黑框眼镜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“***的同志很专业,除了保安最初的脚印,基本没有二次污染。我们正在做全现场三维扫描。”

林月环顾四周。前厅通向主展厅的是一道拱形门廊,没有门,只有一道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幕——此刻被拉开固定在两侧。帷幕的布料厚重,边缘有金色的流苏。

她走向那道门廊。

每一步都踩在柔软的鞋套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但林月能听到自已的心跳,沉稳而有力,像某种古老的鼓点。拱门越来越近,门后的光线从下方透出来,在地面上投出一片梯形的暖**光区。

她停在了拱门前。

然后,深吸一口气,跨了过去。

那一刻,所有的感官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
首先是人——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像幽灵般在厅内移动,手里的紫外灯、相机、取证工具发出轻微的机械声。然后是光,十几盏便携式照明灯从不同角度打向展厅**,形成交叉的光束,光束中有微尘在缓缓飘浮。

最后,是那个位于所有光线焦点处的“作品”。

林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
主展厅挑高至少有六米,原本应该悬挂大幅画作或放置大型装置的墙面此刻空无一物。整个空间被刻意清空了,所有展品——根据小陈后来的汇报——都被凶手整齐地堆放在了展厅西北角,用白色防尘布盖着。

而**,铺着一块巨大的深红色天鹅绒。

那块绒布至少有四米见方,边缘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藤蔓花纹,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。绒布的质地看起来昂贵而古老,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。

绒布上,躺着一个人。

一个女人。

她**着,皮肤在聚光灯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。亚麻色的长发散开,像水流般铺在红色**上,发梢微微卷曲。她的身体被摆成一个极其经典的姿态:侧卧,右臂曲肘撑头,左臂自然垂落,恰到好处地遮住**,双腿微曲,形成一个流畅优美的“S”形曲线。

林月的艺术史知识不算深厚,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
《镜中维纳斯》。文艺复兴时期威尼斯画派的杰作,乔尔乔内开创,提香完成的传世名画。艺术史上第一个以***性为主体的世俗题材作品,开创了一个时代。

但这幅“画”是活的——或者说,曾经是活的。

“林队。”

周法医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。林月转身,看见这位老法医正从一具折叠梯上下来,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光谱仪。周法医今年五十九,还有半年退休,个子不高,背微驼,但眼睛依旧锐利如鹰。他脱下手套,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——这是他疲惫时的习惯动作。

“初步判断,死者女性,三十二到三十五岁之间,身高一米六八左右,体重约五十五公斤。”周法医的声音平稳,专业,像在念教科书,“**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。*僵已经在下颌、颈部形成,但大关节还能活动——凶手是在**后两到三小时内摆的姿势。”

林月走近几步。鞋套踩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她的视线仔细扫过**的每一寸。

“致命伤?”

“心脏位置,左胸**和第五肋骨之间。”周法医指向那个伤口——一个边缘整齐的圆形创口,直径约一厘米,暗红色的血已经凝固,在苍白的皮肤上像一朵诡异的花,“凶器应该是细长的锥状物,可能做过特殊处理,穿透肋骨间隙时几乎没有造成骨折。一击毙命,死者可能连叫都来不及叫。”

“专业手法?”

“非常专业。”周法医蹲下身,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虚指伤口边缘,“看这里的组织收缩——凶器拔出时很干脆,没有拖拽。凶手要么非常冷静,要么……非常熟练。”

林月也蹲下来,视线与**平齐。从这个角度,她能更清楚地看到整个“布景”的细节。

**的姿势精确到令人发指。右肘支撑的角度,手指弯曲的弧度,腰部凹陷的曲线,膝盖并拢的微妙倾斜——每一个细节都经过计算。甚至头发都被精心梳理过,几缕发丝刻意搭在肩头,模仿原画中维纳斯慵懒的姿态。

“光照也是设计过的。”周法医指了指天花板。原本均匀分布的射灯被调整了角度,全部聚焦在**上,形成强烈的明暗对比。光线从右上方倾斜而下,在身体上投出清晰的阴影:锁骨下的凹陷,肋骨的弧度,****的柔软曲线。

“凶手在这里待了多久?”林月问。

“不短。”周法医站起身,指向天鹅绒边缘的地面,“看这些。”

林月这才注意到,绒布周围散落着一系列物品,摆放得如同画家工作台的再现:

几个挤扁的锡管,标签上写着颜料名称——“钛白那不勒斯黄威尼斯红群青”;一支明显使用过的貂毛画笔,笔尖还残留着干涸的红色颜料;一个木制调色板,上面有几坨已经硬化的颜料;一小罐打开的松节油,气味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;甚至还有一个折叠画架,支在离**三米远的地方,上面夹着一张空白的油画布。

“他在演戏。”林月轻声说,“扮演一个正在创作的画家。”

“或者,”周法医补充,“他就是在创作。以**为模特,**为颜料。”

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。林月环顾四周。展厅的墙壁是纯白色,此刻在强光照射下白得刺眼。墙上没有任何装饰,没有任何干扰视线的元素。整个空间就像一个巨大的画框,而**的红色天鹅绒和**就是画框中的画面。

“死者身份?”

“苏婉,三十二岁,这家画廊的首席策展人。”周法医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透明证物袋,里面装着一个小巧的珍珠手包,“在侧厅的办公桌上找到的,里面有***、信用卡、还有一张今晚七点半的电影票存根——她昨晚去看电影了,九点四十散场。”

“独自?”

“票只有一张。”周法医顿了顿,“不过她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个约会,‘十点,画廊,讨论新展’。没写对方是谁。”

林月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她走向那堆“画家道具”,在画架前停下。画架是实木的,做工精致,调节高度的旋钮是黄铜材质,已经氧化发暗。画布是标准的中亚麻布,绷得很紧,但上面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有草图,没有底稿,纯粹的一片白色。

“凶手没在画布上留下任何东西?”她问。

技术队的小陈走过来:“我们检查过了,没有颜料痕迹,没有指纹,连布纹上的灰尘都是均匀的——这画布是全新的,凶手根本没打算用它。”

“那他摆出这些做什么?”林月皱眉。

“仪式感。”周法医说,“或者说,真实性。就像一个真正的画家工作现场,一切都齐全,只差动笔——但他用另一种方式‘画’了。”

林月走回**旁。她蹲下身,这次离得更近,近到能看清皮肤上的细微纹理,能看见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阴影,能看见嘴唇微微张开的缝隙里,牙齿的白色。

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不和谐的元素。

在苏婉微微握拢的右手掌心,露出一小片蓝色。

“她手里有东西。”

周法医立刻靠过来,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老法医从工具箱里取出镊子和放大镜,小心翼翼地掰开**的手指。*僵让这个过程需要一些力道,但最终,手指还是松开了。

掌心里,是一片花瓣。

鸢尾花。罕见的重瓣蓝色品种,花瓣厚实,脉络清晰。此刻花瓣被血浸透,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黑色,边缘微微卷曲,像濒死的蝶翼。

林月盯着那片花瓣,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轻轻叩击。

“《镜中维纳斯》的原画里,”她缓缓说道,“**是田园风光,有树,有山,有云,有远方的城堡。维纳斯手里……什么都没有。”

“所以这不是还原。”周法医用镊子夹起花瓣,放进证物袋,“这是添加。凶手在原作的基础上,增加了自已的元素。”

“签名。”林月说。

“或者是对话。”周法医把证物袋递给助理,“和谁对话?观者?死者?还是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。但林月知道他想说什么——还是三十年前那个已经结案的“画匠”?

她站起身,再次环顾这个展厅。技术人员正在用紫外灯扫描地面,寻找潜在的血迹或指纹;摄影师从不同角度拍摄现场,闪光灯一次次亮起,将这一幕定格成数百张数码图像;物证科的人在小心地收集那些颜料管、画笔、调色板,每一样物品都用编号标签标记。

一切井然有序,专业高效。但林月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。

这太完美了。

完美的犯罪现场,完美的艺术还原,完美的仪式感。完美得不像一个冲动或仇恨驱使的**,而像一场经过精心排练的演出。

“林队!”小陈的声音从侧门方向传来,“这里有发现!”

林月快步走过去。侧门是画廊的货运通道,金属防火门,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门廊,可以避雨。小陈正蹲在地上,用手持式三维扫描仪对着地面。

“鞋印。”小陈指着门廊下干燥的水泥地面,“昨晚雨大,外面的痕迹基本被冲没了,但这里没淋到雨。”

地面上,是一组清晰的鞋印。44码,鞋底花纹特殊——不是常见的运动鞋或皮鞋纹路,而是某种专业的户外徒步鞋底,花纹深而复杂,呈多向排列,防滑性能极佳。

“花纹很特别,应该能查到品牌和型号。”小陈用尺子测量,“步幅分析显示,穿鞋者身高在一米八到一米八五之间,体重八十公斤左右,走路时有轻微的外八字——可能左膝受过伤。”

林月蹲下来仔细看。鞋印的前掌压力均匀,后跟略有磨损,显示穿鞋者走路姿势稳定,习惯用全脚掌着地。鞋印边缘清晰,没有拖拽痕迹——凶手离开时很从容,没有奔跑。

“**呢?”

“被黑了。”小陈指向门廊上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那里有一个半球形**摄像头,“画廊共有八个摄像头,全部从昨晚九点半开始循环播放前一天的画面。凶手提前侵入了系统,手法很专业,没有留下远程访问的日志——要么是高手,要么有内应。”

林月抬头看向那个摄像头。黑色的镜片像一只盲眼,空洞地注视着下方。凶手知道摄像头的存在,知道如何规避,知道如何抹去自已的数字痕迹。

这不是临时起意。

这是一场策划已久的**。

她回到主展厅时,周法医正在和技术队的人低声交谈。老法医看见她,招了招手。

“林队,你看这个。”

他手里拿着一个紫外线手电,照向红色天鹅绒的边缘。在紫外线下,绒布表面显现出一些肉眼看不见的痕迹——淡淡的荧光斑点,排列成某种规律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初步判断是某种荧光颜料,可能是凶手不小心沾上的。”周法医移动手电,光斑沿着绒布边缘移动,“看,这里有,这里也有……连起来看,像不像一个边框?”

林月眯起眼睛。那些荧光点确实大致构成一个长方形,将整块绒布和其上的**框在里面。

“画框。”她低声说。

“对。”周法医关掉紫外线,“凶手不仅在‘画画’,还给‘画’装上了‘画框’。极致的仪式感。”

林月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。她走向展厅西北角,那里堆放着被凶手移开的原展品。小陈掀开白色防尘布的一角,露出下面的事物:几尊抽象的不锈钢雕塑,一组霓虹灯装置,还有几幅大幅的当代油画。

“所有这些,”小陈说,“都被整齐地移到这里,盖好,没有损坏。凶手甚至把每件展品的标牌也拿过来了,放在旁边。”

“尊重作品?”林月皱眉。

“或者是专注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林月转身,看见老刘不知何时进来了,正站在拱门边,手里拿着那个习惯性的未点燃的香烟。老**的目光扫过展厅,最终落在**那幅“活人画”上。

“老刘?”林月有些意外。

“睡不着,过来看看。”老刘走过来,脚步很轻,“我让司机先回去了,自已开了辆便车。”

“睡不着,过来看看。”老刘走过来,脚步很轻,“我让司机先回去了,自已开了辆便车。”

他停在林月身边,眼睛依然盯着**。老刘看现场的眼神和其他人不同——不是技术的审视,不是法医的分析,而是一种……沉浸式的观察,仿佛在阅读一本复杂的书。

“你怎么看?”林月问。

老刘沉默了几秒,用夹着烟的手指虚指了一下整个空间:“太干净了。没有挣扎痕迹,没有多余的物品,没有情绪宣泄。凶手移开展品时小心翼翼,布置现场时精确如外科手术,连光线都调整到最佳角度。”

他顿了顿:“这不是仇恨,也不是**。这是……创作。”

“一个以**为创作的艺术家?”林月的声音带着质疑。

“或者一个以艺术为借口的***。”老刘终于把那支烟放进嘴里,但依旧没有点燃,“区别很重要。前者追求的是‘作品’的完美,后者追求的是*戮的**。从这个现场看,我倾向于前者。”

林月想起周法医在车上给她看的那些三十年前的档案照片。同样的艺术化现场,同样的仪式感。

“老刘,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听说过‘画匠案’吗?”

老刘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。很轻微的动作,但林月捕捉到了。

“9307号案。”老刘说,声音更低了,“我入行第二年,那案子刚结。卷宗我看过,当时带我的老**说,那案子‘味道不对’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抓得太顺利,认罪太快,动机太简单。”老刘的目光变得悠远,仿佛穿过时光看向过去,“一个初中文化的无业游民,突然开始用专业艺术手法**?当年专案组也怀疑过,但证据链完整,凶手认罪,上面压力大,就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。但林月懂了。

“你认为抓错了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刘摇摇头,“我只知道,三十年后,几乎一模一样的案子出现了。巧合?模仿?还是……”

还是当年的真凶,从未离开?

这句话他没说出口,但林月听到了弦外之音。

她走回**旁,最后一次仔细审视这个现场。所有的细节在脑海中排列、组合:精心的姿势、调整的光线、画家的道具、画框般的荧光痕迹、那片蓝色的鸢尾花瓣、特殊的鞋印、被黑的**、被尊重对待的其他展品……

以及三十年前那个已经盖棺定论、凶手却在狱中“**”的旧案。

林月闭上眼睛。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一片冷静的清明。

“小陈,现场扫描完成了吗?”

“完成了,林队。三维模型已经建好,所有物证采集完毕。”

“通知殡仪馆,准备移*。周法医,我要初步*检报告,越快越好。老刘,你带人去查死者的社会关系、财务状况、感情状况,最近三个月所有动向。小王,”她看向那个还在门口的年轻**,“去把保安老杨请到会议室,我要问他几个问题。”

命令清晰,果断。所有人都行动起来。

林月站在原地,看着技术人员开始小心翼翼地移动**。当苏婉的身体被抬起,离开那块深红色天鹅绒时,她看见绒布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人形压痕——那是体温和重力留下的短暂印记,很快就会消失。

就像生命本身。

她转身走向出口。经过拱门时,她又回头看了一眼。主展厅的灯还亮着,照在那个空旷的红色矩形上,照在那套无人使用的画具上,照在那张空白的画布上。

画面完成了,画家消失了。

只留下一个等待被解读的谜。

走出画廊时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雨不知何时停了,街道湿漉漉的,积水映出灰白色的天空。清晨的空气清冷,带着雨水洗刷后的洁净气息。

周法医跟在她身后出来,脱掉了防护服,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。老法医看起来疲惫不堪,眼袋浮肿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

“林队,”他说,“回局里?”

林月点点头。两人走向**。老刘已经先一步去调查了,司机换成了另一个值班的年轻警员。

车开动后,周法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那个平板电脑。他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用手指摩挲着屏幕边缘,仿佛在犹豫。

“周法医?”林月侧头看他。

老法医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了某种决心。他点亮屏幕,解锁,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。输入密码时,他的手指有些颤抖。

“这是‘画匠案’的完整电子档案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当年是我师父——老李法医——做的现场勘查。他退休前把这些资料偷偷数字化了,说‘留着,也许哪天用得上’。他去年去世了,临终前把密码告诉了我。”

屏幕上出现了那些翻拍的照片。黑白的,彩色的,带着岁月磨损的痕迹。但照片里的内容,让林月刚刚平复一些的心跳再次加速。

第一案:1992年3月,一个女***死在出租屋里,被摆成波提切利《维纳斯的诞生》的姿势——站在贝壳上,长发遮体。现场留有贝壳状的塑料道具。

第二案:1992年7月,一个中年画家死在自已画室,姿势模仿米开朗基罗《哀悼**》——躺在**膝上。现场有石膏碎屑,模拟大理石材质的。

第三案:1992年10月,一个画廊老板,模仿达芬奇《最后的晚餐》中的犹大姿态——手握钱袋,身体前倾。现场有十三把椅子,只有一把被拉出来。

**案:1993年1月,一个艺术评论家,模仿蒙克《**》——张嘴,双手捂脸。现场墙上用红漆画着扭曲的波浪线。

每一张照片下都有手写标注:时间、地点、死者信息、模仿的画作名称。

周法医滑动屏幕,翻到最后。那是一张嫌疑人照片:赵川,四十一岁,瘦削,眼窝深陷,穿着皱巴巴的囚服,面对镜头时眼神空洞麻木。照片下方是逮捕记录、认罪书、以及……**证明。

“狱中**,用床单撕成条,在监舍水管上吊。”周法医说,“没有遗书,没有解释。案子就这么结了。”

林月盯着那张照片。赵川的脸很普通,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长相。但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,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没有悔恨,甚至没有疯狂。只有一片虚无。

“当年的证据链是什么?”

“指纹、目击证人、作案工具在他住处找到。”周法医调出文档,“看起来很完整。但有几个疑点:第一,赵川没有艺术**,但他对每幅模仿画作的细节把握极其精准,连美术学院的教授都惊讶。第二,四起案件跨越十个月,但赵川的作案手法进步太快——从第一案的生涩到**案的娴熟,不像自学能达成的。第三……”

他顿了顿:“当年在第二案现场,提取到半枚不属于赵川的指纹。但因为无法匹配,最后被解释为‘现场污染’。”

林月感到头皮发麻。她想起刚才在画廊里,小陈汇报的那个清晰的44码鞋印。三十年前也有无法解释的痕迹,三十年后也有。

“你师父当年怎么想?”

“他怀疑有共犯,或者……真凶另有其人。”周法医关掉平板,“但他只是个法医,说话分量不够。专案组组长急着结案,上面要结果,媒体在施压……你知道那种情况。”

林月当然知道。每个**都知道。

车驶入市***大院。天已经亮了,晨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来,在地面上投出长长的影子。早班的同事陆续到来,停车场渐渐有了人气。

林月坐在车里,没有立刻下车。

她看着窗外渐渐苏醒的世界:保安在岗亭里交**,食堂的烟囱开始冒烟,二楼宣传科的灯亮了,有人影在窗前走动。

一切如常。

但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。

“周法医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,“我要‘画匠案’的所有资料,纸质和电子的。还有,今天现场的所有物证,优先检测,我要知道那片鸢尾花的品种、来源,那个鞋印的品牌、**渠道,那些颜料的批次、**记录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另外,”林月推开车门,一只脚踩在地上,晨间的冷空气涌入车内,“申请重启‘画匠案’的档案**。以本案关联为由。”

周法医愣住了:“林队,三十年的旧案重启,需要局领导批准,可能还要报省厅……”

“那就走程序。”林月下车,关上车门。她站在晨光中,深蓝色警服的肩膀被镀上一层金边,“如果这两个案子真有关联,那么三十年前可能有个真凶逍遥法外,三十年后他——或者他的追随者——又回来了。我们不能让错误再延续三十年。”

周法医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,老法医缓缓点头,脸上的疲惫被一种久违的光亮取代。

“我下午就把申请报告给你。”

林月转身走向大楼。她的步伐稳定,背影挺直。晨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坚定的眉眼。

走进大厅时,值班台后的**向她敬礼。她点头回应,走向电梯。

电梯上升时,她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已。三十二岁,***长,肩上是三星一杠,手里是一个**三十年的谜。

电梯门打开,她走出去。走廊里,早到的同事们纷纷打招呼:“林队早。林队,现场怎么样?”

她一一回应,脚步不停。

推开办公室门,晨光已经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,在桌面上投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。她走到窗前,拉开百叶窗。

整个城市在晨光中展开:高楼林立,街道纵横,车流开始汇聚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林月转过身,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个倒扣的相框上。她犹豫了几秒,伸出手,把它翻了过来。

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的女人,穿着警服,笑容灿烂。那是她警校毕业那天拍的,二十三岁,眼里有光,肩上有无限可能。

照片背面,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永远向前,不问归途。”

那是父亲的字迹。他也是一个**,在她十二岁时殉职。这句话是他留给她的最后嘱托。

林月用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字迹。墨迹已经有些褪色,但笔画的力道依然清晰可感。

她把相框重新摆正,放在办公桌一角。然后坐下,打开电脑,调出现场照片和初步报告。

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明暗交错。

窗外,城市完全苏醒了。车流声、人声、远处的施工声交织成白日的交响。

但在林月的办公室里,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,清脆、规律、持续不断。

就像心跳。

就像真相的倒计时,已经开始。

而三十年的寂静,刚刚被打破。

第一片涟漪,已经从深渊泛起,抵达水面。

林月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
一个漫长、黑暗、充满回声的开始。

而她,必须找到那个对着深渊说话的人。

在鸢尾花凋谢之前。

在下一幅“画”完成之前。

在三十年前的幽灵,再次隐入黑暗之前。

她敲下最后一个句号,保存文档。然后拿起内线电话。

“技术队吗?我是林月。关于今天**的案子,我需要你们查几样东西……”

晨光越来越亮,照亮了整个房间。
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
旧的幽灵,苏醒了。

而狩猎,也真正的开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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