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山洞里捡到老婆

洞底残灯摇狐影，弱息牵谁省？

芝叶承，半颗丹心血痕凝。

认主盟，生死凭君命。

——题记青州**，中州与**交界的迷雾森林，终年瘴气弥漫，毒虫遍布，鲜少有人敢深入。

森林深处，一处隐蔽的寒潭边，水汽氤氲。

慕思芝一身玄色劲装，墨发高束，面容清丽，眼神却带着与外表不符的冷冽和警惕。

她刚摆脱身后仙族追兵的又一次**，虽凭借着远超同阶的冰系术法和精妙身法脱身，却也消耗巨大，正欲寻处僻静之地调息。

循着一丝微弱的血腥味，她拨开半人高的蕨类植物，目光落在寒潭边一块光滑的青石上。

那里躺着一个人。

或者说，像一个人。

那是个女子，身着一袭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月白色华服，此刻己被血污浸染大半。

她蜷缩着身子，乌黑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石上，几缕湿漉漉地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。

最引人注目的，是她身后那两条同样沾染了血迹、无力垂落的白色狐尾，皮毛黯淡，显然受了极重的伤。

她闭着眼，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，若非胸口还有一丝起伏，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具绝美的**。

天生媚骨，哪怕在如此狼狈的境地，也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美。

只是这份美中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疏离与淡漠，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她眼。

慕思芝眉头微蹙。

妖族？

还是狐族？

**的和弥岛与世隔绝，怎会有狐族出现在这里，还伤成这样？

她本不想多管闲事。

自从撞破仙族内部为争夺资源而草菅人命的龌龊，被冠上“叛仙”的罪名一路追杀，她早己对这世间的纷争与因果敬而远之。

多一事，往往意味着多一份危险。

然而，当她的目光触及女子那紧抿的、毫无血色的唇，以及那双即使昏迷也透着几分厌世的眉眼时，心中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。

这双眼睛，像极了她曾在仙山之巅见过的、被乌云遮蔽的寒月，清冷，孤寂，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疲惫。

鬼使神差地，慕思芝走上前，蹲下身，指尖轻探向女子的颈动脉。

脉搏细若游丝，但尚存。

“还有救。”

她低声自语，随即不再犹豫。

环顾西周，确认暂时安全后，她小心翼翼地将女子打横抱起。

入手轻得惊人，仿佛没有重量。

女子似乎被惊动，睫毛颤得更厉害了些，却没有睁眼，只是无意识地往慕思芝怀里缩了缩，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。

这细微的动作，让慕思芝的心莫名一软。

她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让怀中的人更舒服些，然后运转起体内仅剩的灵力，护住两人，快速消失在迷雾深处。

她找了个干燥的山洞，清理出一块空地，用石块垒起简易的屏障，又点燃了一堆篝火驱寒。

火光跳跃，映亮了山洞，也映亮了怀中女子的脸。

慕思芝这才得以仔细打量她。

肌肤胜雪，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精心的杰作，尤其是那双狐狸眼，此刻闭合着，也能想见睁开时的魅惑与疏离。

只是那身华服和狐尾，无一不昭示着她并非普通狐妖。

“狐族……为何会被伤成这样？”

慕思芝沉吟。

她对妖族了解不多，只知和弥岛内各族林立，关系复杂，尤其是大族之间，争斗从未停歇。

她取出随身携带的疗伤丹药，碾碎了溶于清水，又小心翼翼地撬开女子紧闭的唇，一点点喂了进去。

丹药入口即化，化作一股温和的灵力流遍女子全身，她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许。

做完这一切，慕思芝才松了口气，靠在洞壁上闭目调息。

她不敢完全放松，神识始终笼罩着洞口周围，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篝火渐渐转弱，化作一堆暗红的炭火。

“水……”一个极其微弱、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在洞内响起。

慕思芝瞬间睁开眼，看向石床上的女子。

她醒了。

那双狐狸眼缓缓睁开，带着初醒的迷茫，随即被一层冰冷的淡漠覆盖。

她看向慕思芝，眼神里没有感激，没有好奇，只有一种审视，仿佛在评估眼前这个人是否会对自己造成威胁，以及……是否有利用价值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女子的声音依旧虚弱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。

“救你的人。”

慕思芝语气平淡，起身添了些柴火，火光重新明亮起来，“这里是迷雾森林深处，暂时安全。

你伤得很重，最好别动。”

女子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慕思芝的动作，目光在她身上逡巡，似乎在判断她的实力。

当看到慕思芝指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淡淡冰灵力时，她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。

仙族？

但气息不对，太过内敛，且带着一丝……被追杀的狼狈。

“我叫段青荭。”

良久，她才开口，报上了自己的名字，算是一种回应，“你呢？”

“慕思芝。”

段青荭点点头，没有再多问，仿佛“慕思芝”这个名字对她而言，与路边的石子并无区别。

她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牵动了伤口，疼得闷哼一声，脸色更加苍白。

慕思芝上前一步，按住她的肩膀：“别动，你的内腑和妖丹都受了重创，需要静养。”

段青荭动作一顿，抬眼看向慕思芝，眼神锐利了几分：“你看得出来？”

“略懂一些。”

慕思芝不置可否。

她曾是仙族重点培养的弟子，对于各种伤势的判断，自然有独到之处。

段青荭沉默了。

她能感觉到，这个叫慕思芝的女人，实力很强，至少远在她现在的状态之上。

而且，对方似乎对自己并无恶意。

“为何救我？”

她问，语气依旧平淡，仿佛只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
在她的世界里，没有无缘无故的善，一切行为背后都有其目的。

慕思芝看着她，篝火的光在她清冷的脸上跳跃，竟勾勒出几分柔和。

她想起了那双像寒月一样的眼睛。

“顺手。”

她淡淡道。

段青荭显然不信，但也没有再追问。

她闭上眼，似乎又陷入了沉睡，但慕思芝能感觉到，她的警惕并未放下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慕思芝留在了山洞里，一边疗伤，一边照顾段青荭。

她每日外出寻找干净的水源和可食用的野果、猎物，回来后处理好，递到段青荭面前。

段青荭总是沉默地接过，安静地吃着，从不道谢，也从不主动开口。

她的确如慕思芝所想，极其不爱说话，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，眼神里的厌世和清冷几乎要溢出来。

慕思芝也不在意。

她本就不是热络的人，两人这样相安无事，反而更符合她的性子。

只是偶尔，她会忍不住观察段青荭。

她发现，段青荭虽然看起来对一切都漠不关心，但对细节却异常敏锐。

比如，她会记住慕思芝喜欢在烤肉上撒一点某种不知名的野香料，下次慕思芝递过烤肉时，她会先闻一下，确认有那味道，才会动口。

又比如，慕思芝一次外出时被毒虫咬伤，手臂红肿，回来后没说，只是自己默默处理。

但第二天，段青荭递给她一片不知名的叶子，用微弱的声音说：“捣碎了敷上，能解毒。”

那一刻，慕思芝心中微动。

原来，她并非真的对周遭毫无感知。

而段青荭，也在观察着慕思芝。

她发现这个外冷内热的女人，虽然表面上冷淡，但照顾起人来却异常细心。

她会将烤肉烤得恰到好处，既熟透又不失鲜嫩；会将野果洗得干干净净，剔除所有不好的部分；会在夜里悄悄往她身边挪一点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因失血过多而冰冷的身体。

更重要的是，慕思芝的实力深不可测。

偶尔有不长眼的妖兽闯入山洞附近，都被她以雷霆手段解决，那冰系术法的精妙与霸道，绝非普通修仙者所能拥有。

“你是仙族？”

一日，段青荭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。

慕思芝正在擦拭她的佩剑，闻言动作一顿，随即淡淡道：“曾经是。”

“叛仙？”

段青荭语气平静，听不出嘲讽。

“算是吧。”

慕思芝将剑收回鞘中，“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。”

段青荭睁开眼，看向她，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除了淡漠和审视之外的情绪——一丝认同。

“这世间，的确没什么看得惯的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。

慕思芝想起她狐族的身份，以及那沉重的伤势，隐约猜到她或许也经历了不少不堪。

“你呢？

为何会伤成这样？”

慕思芝问。

段青荭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道：“冲撞了族里的圣女，被逐出来了。”

语气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彻底的漠然，仿佛被驱逐的不是她自己。

慕思芝了然。

妖族内部等级森严，圣女地位尊崇，冲撞她，下场可想而知。

能保住一命逃到这里，己是侥幸。

“和弥岛待不下去了，其他地方……妖族也未必容得下我。”

段青荭低声道，语气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。

她天生媚骨，在族中本就受排挤，如今被逐，更是无处可去。

慕思芝看着她苍白而落寞的侧脸，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。

“我要去中州。”

慕思芝开口道，“仙族的追兵暂时不会追到那里。

如果你无处可去，或许……可以跟我一起。”

说完，她有些紧张地看着段青荭。

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提出这样的邀请，或许是这几日的相处，让她对这个清冷的狐妖产生了一丝莫名的牵绊。

段青荭抬眼，对上慕思芝的目光。

那双总是带着冷冽的眸子里，此刻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。

她沉默了许久，久到慕思芝以为她会拒绝。

然后，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一个字，却仿佛在两人之间系上了一根无形的线。

寒潭边的相遇，迷雾中的相伴，只是她们漫长旅途的开始。

前路漫漫，危机西伏，但此刻，山洞里跳动的篝火，映照着两张年轻的脸庞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、名为“同伴”的气息。

段青荭看着慕思芝，忽然勾了勾唇角，露出一抹极淡、却足以颠倒众生的笑：“不过，慕姑娘实力如此高强，往后，可要多护着我些。”

她的声音带着狐族特有的魅惑，眼神里却难得地有了一丝鲜活的、近乎狡黠的光。

慕思芝心头一跳，莫名地有些不自在，别开脸，沉声道：“……自然。”

她没有看到，在她转开视线后，段青荭看着她微红的耳根，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，那抹厌世的冰冷，似乎也融化了些许。

第一次写小说，不喜勿喷，拜托了( •̥́ ˍ •̀ू 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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