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简介
都市小说《职业填坑人》是大神“Z小晓M”的代表作,方觉张哥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和消毒水气息。,手里攥着那份刚出炉的论文抽印本——封面还带着打印店的余温。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纸张的边缘勒进肉里,硌得生疼。,里面的声音一字不落地飘出来。“小方啊,学术成果是硬指标,这没问题。但是——”,在锯一块早就该放弃的木头。方觉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——嘴角向上弯着,眼睛却向下看,像在施舍。“但是教学评分有点低啊,学生反映他上课从来不笑,眼神都不带看人的。”这是老...
精彩内容
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和消毒水气息。,手里攥着那份刚出炉的论文抽印本——封面还带着打印店的余温。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纸张的边缘勒进肉里,硌得生疼。,里面的声音一字不落地飘出来。“小方啊,学术成果是硬指标,这没问题。但是——”,在锯一块早就该放弃的木头。方觉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——嘴角向上弯着,眼睛却向下看,像在施舍。“但是教学评分有点低啊,学生反映他上课从来不笑,眼神都不带看人的。”这是老张的声音。老张今年评正高,需要主任那一票。他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,好像真的很替方觉可惜。“下次一起吃饭”。当时老张的手很热,笑容很真诚。“还有项目合作,上次那个横向课题,合作方说小方全程没和人家吃一顿饭,都是邮件往来。人家觉得不受尊重。”这是小李,比方觉晚进校三年。方觉帮他改过三篇论文,熬过五个通宵。小李每次都说要请吃饭,每次都忘了。
“年轻人嘛,可以理解。”主任的声音变得语重心长,“但学术是学术,人情是人情。咱们这个圈子,说小不小,说大也不大。小方那个性格,以后还得磨磨。”
方觉听见有人附和地笑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论文。封面上的标题:《基于拓扑学的舆情传播动力学研究》。审稿人意见是“本领域近年少见的突破性思路”。从投稿到接收,用了十一个月。从接收到见刊,又用了八个月。
两年。
他把论文折叠,塞进公文包。动作很轻,像怕弄坏什么。
转身离开的时候,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镜子。镜子里的人三十五岁,穿熨烫平整的浅蓝色衬衫,扣到最上面一颗。半框眼镜的左边镜片上有一小块灰,他伸手擦了擦。
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历届优秀教师的照片,黑白的那种,笑得都很慈祥。方觉从他们面前走过,没有人看他。
他想起导师临终前的话。
那是在医院的病床上,老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颧骨高高地凸出来,手背上全是针眼。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,像两颗被磨得太久的玻璃珠。
“小方,”老头说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数学能算万物,但算不了人心。别像我一样,到最后才发现,公式里缺了最要紧的那个数。”
方觉当时站在床边,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论文初稿,想给老头看。老头摆摆手,没看。
“那个数是什么?”方觉问。
老头笑了。那笑容在他凹陷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,但眼睛里有一点光:“我算了一辈子,也没算出来。你自已找吧。”
然后他闭上眼睛,再也没睁开。
方觉现在站在镜子前,看着镜子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。
他还是没找到。
———
刺耳的刹车声是从左边传来的。
方觉刚走出校门,脑子里还在想论文里那个没解出来的边界条件。他用拓扑学解释舆情的“突变点”,但总觉得参数设置有问题。是样本容量不够?还是模型本身有缺陷?
他抬头。
一辆厢式货车正朝他冲过来。司机趴在方向盘上,看不见脸。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,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。
方觉的第一反应不是躲。
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:货车的速度目测每小时六十公里,按照这个撞击角度,人体被抛出的抛物线应该是——
然后眼前一黑。
———
方觉睁开眼。
天花板上有水渍,一**,形状像他昨天没解出来的那个拓扑图形。边缘泛着黄褐色的霉斑,有几处还鼓起了泡,好像随时会滴下水来。
他盯着那片水渍看了很久。
空气里有股味道——隔夜的泡面、发霉的衣服、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馊了的酸臭。混在一起,像是有人故意熬的一锅汤。
方觉挣扎着坐起来。
身下的床垫发出一声**,弹簧硌着他的尾椎骨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已:穿着起球的灰色T恤,领口松了,露出两根形状分明的锁骨。
环顾四周。
十平米的房间,堆满了东西。墙角码着三四箱泡面,箱子已经塌了一半。旁边的垃圾桶满得溢出来,最上面是一个发了霉的外卖盒,绿色的毛长得老高。
书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落了一层灰。旁边是吃剩的饼干袋子、攒了不知道多久的易拉罐、一摞落满灰的娱乐杂志。
墙上贴着泛黄的海报。海报上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,露出一颗小虎牙。下面印着四个字:宋青鱼。
床头柜上有一部手机,屏幕亮着,不断有消息弹出来。
方觉伸手拿过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:"宋青鱼耍大牌视频曝光,全网热议,热搜排名上升至第7位"
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。
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。这双手比记忆中的年轻,指甲剪得很短,指节上有老茧——是常年敲键盘磨出来的。
他闭上眼睛。
———
记忆像开闸的水一样涌进来。
原主,方觉,32岁,星耀娱乐公司老板。
公司规模:三人。
艺人:宋青鱼。
助理:小美。
财务状况:公司账户余额3872元,欠房东三个月房租,欠物业两个月水电,欠楼下小卖部四百多块烟钱。原主的烟是赊的。
人际关系:原主是个画饼型经纪人,最大的本事就是用嘴把未来描绘得天花乱坠。这个本事曾经管用,但饼画得多了,就没人信了。通讯录里有三百多个***,最近一个月联系过的有五个——全是催债的。
原主的最后一条朋友圈发于三天前:
"星耀娱乐,未来可期!"
配图是三张照片。一张是公司的门牌,上面贴着打印纸打印的“星耀娱乐”四个字。一张是三个工位,电脑、文件夹、绿植,看着挺像回事。一张是宋青鱼坐在其中一个工位上,对着镜头比了个耶,笑容很暖。
方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原主的记忆告诉他,这个笑容是真的。那天宋青鱼刚接了一个小通告,赚了八千块,分到公司账上四千。原主说晚上请大家吃火锅,宋青鱼就是这么笑的。
后来火锅没吃成,因为原主下楼的时候碰见了房东,被堵着要钱。
———
方觉放下手机,打开原主的笔记本电脑。
开机密码是“123456”。
他盯着屏幕上的密码输入框,沉默了两秒,在心里给原主贴了个标签:安全意识差。
然后开始扒数据。
公司账户余额:3,872.00元。截图保存。
艺人合同:宋青鱼,还剩8个月合约,违约金300万。截图保存。
原主通讯录:备注“张哥-公关大佬”的号码,最近三天发了5条消息——
第一条:"张哥,江湖救急,有个事想请教"
第二条:"张哥,方便的话回个电话"
第三条:"张哥,看到请回复,急"
**条:"张哥,兄弟这次真的遇到难处了"
第五条:"张哥,您大人不记小人过,以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您直说"
全部未回。
数据分析:人脉已断裂。
他打开热搜。
"宋青鱼耍大牌"——这个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橙色的“热”字,热度指数87.3万。
点进去,第一条是一个营销号发的视频。封面是宋青鱼的半身照,脸上打了一个红色的问号。标题用加粗的字体写着:"宋青鱼走红后耍大牌,对粉丝冷脸,现场视频曝光!"
播放量230万。
评论区已经炸了。
方觉一条一条往下滑,面无表情,嘴唇微微动着,像在数数。
"飘了飘了,取关!"——87个赞。
"红了就变脸,这种人不配在娱乐圈"——64个赞。
"亏我还给她打过投,瞎了眼"——52个赞。
"以前就觉得她假,现在原形毕露了吧"——41个赞。
"娱乐圈就这样,红得快糊得更快"——38个赞。
"听说她之前就耍过大牌,这次终于被拍到了"——29个赞。
"恶心,取关取关"——27个赞。
"失望"——19个赞。
方觉继续往下滑,滑到第三页的时候,终于看见了不一样的。
"她平时对粉丝那么好,肯定有隐情,心疼小姐姐"——3个赞。
发这条评论的ID叫“青鱼的小尾巴”。
方觉把这个ID记下来。死忠粉,后期可用的传播节点。
———
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个圆脸女孩冲进来,穿着亮**卫衣,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,包里不知道装了什么,跑起来咣当咣当响。她的眼眶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像刚哭过。
“方哥!不好了!”
她喘着气,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‘鱼鱼’那条热搜升到第五了!评论区全在骂!我们怎么办啊!”
方觉抬头看着她。
原主的记忆告诉他,这就是小美,23岁,入行三年。做过艺人助理,被骂哭过,被欠薪过,但没想过转行。原主招她的时候问她为什么想做这行,她说:“因为喜欢。”原主问喜欢什么,她想了想,说:“喜欢看人发光的样子。”
原主当时觉得这姑娘有点傻。但傻人有傻福,公司最困难的时候,只有她没走。
方觉沉默了三秒。
他想起自已前世的学生。那些孩子看他的眼神,是畏惧,是疏远,是巴不得下课铃早点响。而眼前这个女孩的眼神,是慌乱,是依赖,是把所***都押在他身上的那种——孤注一掷的信任。
他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看过了。
“先别哭。”方觉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在布置作业,“把你知道的所有信息,按时间顺序,说一遍。”
小美被他淡定的语气噎住了,愣了两秒,然后竹筒倒豆子:
“昨天鱼鱼去录一个综艺,《星光闪耀》你知道吧,就是那个挺火的综艺。中场休息的时候,有个投资方的人来**,想加微信。鱼鱼说工作期间不方便,就没加。那人走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。”
“今天早上,一个营销号发了段视频,就是那个‘扒圈小王爷’,粉丝三百多万。标题是‘宋青鱼走红后耍大牌,对粉丝冷脸’,配的是鱼鱼昨天在**的镜头。就那么几秒,鱼鱼没笑。”
“实际上!实际上鱼鱼当时是接到***电话,说她姥姥住院了!她哪有心情笑!”
“我们联系那个营销号,人家根本不回。发律师函吧,张律师说要两万块,还得先付一半定金。买水军洗地吧,张哥那边又不回消息……”
小美说着说着,眼眶又红了。
“方哥,我们是不是完了?”
方觉听完,问了一个问题:“那个投资方的人,叫什么?”
小美愣了:“啊?好像……好像姓周?大家都叫他周总。是天穹娱乐的,那个大公司,你懂的。”
方觉打开手机备忘录,输入:"周总,天穹娱乐投资部,加微信被拒→24小时内黑料出现。待验证因果链。"
“那个营销号叫什么?把账号给我。”
小美手忙脚乱地翻手机。
“他以前发过哪些艺人的黑料?能找出五个以上吗?”
小美愣住了。
“那些被黑的艺人,后来怎么样了?有没有反转的案例?”
小美张了张嘴,答不上来。
“宋青鱼之前有没有得罪过其他人?列一个名单,按时间排序。”
小美已经完全呆住了,嘴巴微微张着,像一条缺氧的鱼。
“她的粉丝群体构成:男女比例?年龄分布?活跃时段?有过数据吗?”
小美终于找回自已的声音,弱弱地说:“方哥……你以前不都是靠感觉的吗?怎么突然……”
方觉顿了顿。
他意识到自已“穿帮”了。原主的人设是画饼型经纪人,靠嘴混饭吃,从来不看数据。原主最常说的话是“我感觉这事能成”、“我觉得那人靠谱”、“我猜观众喜欢这个”。
方觉沉默了两秒。
“感觉靠不住。”他说,“从今天起,靠数据。”
然后低头继续扒网页,不再解释。
小美愣愣地看着他。
老板好像变了。但说不上来哪里变了。
———
方觉花了三个小时,建了一个Excel表格。
他手动扒了那个“扒圈小王爷”过去三个月的所有微博。
共发布47条艺人相关负面内容。
其中32条集中在三个艺人身上:一个叫林小冉,一个叫陈雨欣,一个叫周子豪。这三个艺人的共同点是——最近都签了天穹娱乐。
数据分析:有固定合作对象。
这32条里,有28条发布后的48小时内,出现了“反转洗白”。套路都一样:先爆黑料,等**发酵,再放出“真相”——要么是被恶意剪辑的完整视频,要么是被断章取义的录音原版,要么是所谓的“知**爆料”。最后,被黑的艺人“沉冤昭雪”,人气反而涨一波。
数据分析:典型的“爆料-发酵-反转”三连套路。
三个艺人中,林小冉和陈雨欣后来签了天穹娱乐,周子豪本来就在天穹。
数据分析:最终受益方是天穹。
他又查了那个“周总”。天穹娱乐投资部副总,分管艺人经纪业务。名下关联公司七家,有三家是做舆情公关的。
推导结论:
这是天穹的惯用手段:先黑,再“反转”,最后签人。或者用来收拾不听话的艺人,或者用来捧需要热度的人。
宋青鱼属于哪一种?
方觉翻看原主的记忆。宋青鱼和天穹没有交集。她唯一的价值,就是最近刚红起来——选秀出身,积攒了一批死忠粉,算是有点流量。
那答案就只有一个了:天穹想签她。
目前的黑料是第一阶段的“施压”——让你尝尝苦头,知道不听话的下场。等**发酵得差不多了,他们会放出“反转”,让她感激涕零,顺势签过来。
预测48-72小时内,会有“反转证据”出现——大概率是“宋青鱼姥姥住院”的消息被“曝光”。
现在回应,等于帮他们炒热度。
方觉叫来小美:“什么都不做。”
小美瞪大眼睛:“什么都不做?!方哥,网友会把她骂死的!你是没看见那些评论,多难听的都有!有人说她靠潜规则上位,有人说她整容,还有人说她……”
“骂不死。”方觉打断她,“根据模型,72小时后热度自然衰减到阈值以下。现在回应,等于帮他们维持热度。你每发一条**,他们就多一天的素材。”
“那万一他们不反转呢?”
“他们一定会反转。因为这是他们的固定套路,偏离套路意味着成本上升。从博弈论角度,他们没有理由临时改变策略。”
小美完全听不懂,但被他的语气震住了。
沉默半晌,小美:“那……我们就干等着?”
方觉想了想,说:“做一件事。去联系一个三线营销号,别找大的,找粉丝量20万左右的。‘无意中’透露一个消息:宋青鱼当天是因为接到姥姥**电话才失态。不要提我们,就说是‘知**爆料’。”
“为什么找三线的?”
“大营销号会被对家监控,容易打草惊蛇。三线的在他们雷达之外,而且价格便宜。你预算多少?”
小美翻出钱包,从里面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现金,数了数。
“公司账上……三千八。”
“够了。找报价两千以下的。剩下的买盒饭。”
———
小美出去打电话。
方觉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。
天已经黑了。窗外是城中村的夜景——密密麻麻的自建房,像码得整整齐齐的火柴盒。阳台上晾着衣服,窗户里亮着灯,有人在做饭,有人在看电视,有人在吵架。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,那是另一个世界。
方觉打开原主的手机,翻到相册。
最新一张照片是三天前拍的。三个工位,宋青鱼坐在最里面那个,对着镜头比了个耶。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,扎着马尾,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照片下面有原主的配文:"新的开始!"
方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宋青鱼的笑,和他前世那些学生不一样。
那些学生看他的眼神,是畏惧,是疏远,是“千万别被点到回答问题”。每次下课铃响,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而这个女孩的笑,是真心的。不是对镜头的营业式微笑,是那种“我今天很开心”的、发自心底的笑。
导师临终的话又浮现在脑海里。
“小方,公式里缺了最要紧的那个数。”
方觉沉默了很久。
前世,他输了。因为他算不准“人情”。
这辈子,他想试试,能不能把“人情”也算进去。
他打开Excel,在模型里加了一行:
"变量X:不可量化的善意。暂赋值0.1,待修正。"
手机震动。
小美发来消息:"方哥,谈好了,那个营销号叫‘娱乐小扒姐’,粉丝18万,报价1800。她说今晚发。"
方觉回:"好。"
然后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椅背的皮革已经破了,里面的海绵露出来,硌着后脑勺。办公室里有股说不清的味道——打印纸的墨香、泡面的油腻、还有角落里那盆快死的绿植散发出的潮气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,车流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。
他不知道自已的模型会不会对。
但他知道,这是他唯一会的活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