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刺穿了林尘的皮肤，冻结了他试图运转的、本就微弱的苦海境灵力。林尘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响，像一条离水的鱼。他想解释，想放下怀中冰冷的身躯，但双臂却僵硬得如同灌了铅，又或者，是潜意识里那丝微弱的、不愿让怀中人跌落尘埃的执拗，让他无法松手。，在叶凌霄眼中，无异于挑衅和亵渎的延续。“找死！”。他甚至没有拔剑，只是并指如剑，朝着林尘的咽喉，凌空一划！“嗤——！”。一道凝练如实质、泛着冰冷青光的剑气，自他指尖迸发，快如闪电，直取林尘咽喉！剑气未至，那锋锐无匹的寒意已经让林尘颈部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，**的阴影如此清晰，如此迫近。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。他能看到那道青色剑气在月光下划出的轨迹，能感受到怀中苏清寒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，能闻到空气中尚未散尽的、混合着血腥与月华清冷的奇异气味。他想躲，但身体被叶凌霄的道宫境威压死死锁定，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。。
这个念头刚刚升起——

嗡！

一声低沉的、仿佛玉磬轻鸣的颤音，毫无征兆地从林尘怀中响起。

昏迷中的苏清寒，周身骤然浮现出一层薄薄的、近乎透明的*白色光罩。光罩流转着清冷的光晕，看似脆弱，却在千钧一发之际，堪堪挡在了那道青色剑气之前！

“铛！”

金铁交击般的脆响炸开，*白光罩剧烈震荡，表面泛起一圈圈急促的涟漪，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。那道凌厉的青色剑气被光罩勉强弹开，斜斜地斩在旁边的土墙上，“噗”地一声，留下了一道深达数寸、边缘光滑如镜的斩痕，泥土簌簌落下。

而光罩内的苏清寒，娇躯猛地一颤，“噗”地一声，又是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，染红了胸前洁白的衣襟。她本就微弱的气息，瞬间又衰弱了一截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，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。

“清寒！”叶凌霄失声惊呼，脸上的*意被惊怒和后怕取代。他没想到苏清寒在重伤昏迷下，护体灵光竟还会自动激发，更没想到自已的含怒一击，反而加重了她的伤势。

但随即，这惊怒便化作了对林尘更深的憎恶。他猛地转头，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钉在林尘脸上，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：“邪术！果然是邪术！你这蝼蚁，究竟对圣女用了什么阴毒手段，竟能引动她护体灵光反噬已身？！”

他的逻辑简单而直接：圣女重伤昏迷，护体灵光应激而发，却被这杂役不知以何种方式“污染”或“干扰”，导致灵光不稳，反而被自已的剑气震伤。一切都是这蝼蚁的错！

林尘被刚才的生死一线惊得心神俱颤，此刻又被叶凌霄的厉声质问，只觉得百口莫辩。他低头看了看怀中气息奄奄的苏清寒，又看了看自已因为紧抱而沾染了血迹的双手，掌心那灼热感已经消退，但残留的异样却挥之不去。
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，声音干涩沙哑。

“没有？”叶凌霄踏前一步，威压更盛，几乎要将林尘的脊梁压断。“这月华异象如何解释？圣女为何会出现在你这肮脏的杂役院？你手上的血，又是什么？！说！”

就在这时，更多的破空声传来，七八道身影先后落下，将小小的杂役院围住。这些人身穿统一的玄色劲装，袖口绣着代表刑罚的交叉锁链纹章，个个气息冷峻，眼神锐利。为首一人，是个面容刻板、眼神如鹰隼般的中年男子，正是刑堂执法队的队长，赵铁鹰。

“叶师兄。”赵铁鹰先是对叶凌霄抱拳一礼，目光扫过场中情景，尤其在看到林尘怀中的苏清寒时，瞳孔微微一缩，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“此处发生何事？方才的异象和灵力波动……”

“赵队长来得正好！”叶凌霄一指林尘，语气森然，“此杂役弟子林尘，不知以何种邪术引动异象，亵渎重伤的圣女苏清寒！方才更是意图抵抗，险些害得圣女伤上加伤！证据确凿，其心可诛！请赵队长立即将其**，押入刑堂地牢，严加审问！”

赵铁鹰目光落在林尘身上，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死物。杂役弟子，苦海境初期，衣衫褴褛，怀抱昏迷的圣女……无论真相如何，仅凭“亵渎圣女”这一条，在青玄宗便是十恶不赦的大罪。更何况，指证他的是叶凌霄，宗门天骄，未来可能的宗主继承人之一。

“**。”赵铁鹰没有任何犹豫，甚至没有给林尘开口辩解的机会，冰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
两名执法弟子应声而出，如狼似虎般扑向林尘。其中一人伸手便去抓林尘的胳膊，另一人则直接去扯他怀中的苏清寒，动作粗暴，毫无对圣女的敬意，仿佛那只是一个需要被夺回的“证物”。

“不……别动她！”林尘不知哪里来的力气，猛地抱紧了苏清寒，向后退了半步。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执法弟子。

“还敢反抗！”那抓向苏清寒的执法弟子脸色一沉，抬腿便是一脚，狠狠踹在林尘的小腹上。

“呃啊！”林尘闷哼一声，剧痛从小腹炸开，瞬间席卷全身，苦海内本就微薄的灵力被这一脚踹得几乎溃散。他眼前一黑，身体不由自主地弓起，抱着苏清寒的手臂也松了开来。

另一名执法弟子趁机一把将苏清寒从他怀中夺过，动作算不上轻柔。苏清寒软软地靠在执法弟子臂弯里，长发垂落，毫无声息。

“圣女！”叶凌霄急忙上前，从执法弟子手中近乎抢一般接过苏清寒，小心翼翼地查探她的气息，脸色愈发阴沉。他抬头，看向被踹倒在地、蜷缩着身体痛苦抽搐的林尘，眼中的*意几乎要溢出来。“赵队长，此獠罪大恶极，必须严惩！”

“叶师兄放心，刑堂自有规矩。”赵铁鹰淡淡道，挥了挥手。

两名执法弟子上前，一左一右将林尘从地上粗暴地拖了起来。林尘小腹剧痛未消，嘴角也溢出了一丝血迹，浑身沾满了泥土和草屑，狼狈不堪。他的目光，却死死盯着被叶凌霄小心翼翼抱起的苏清寒，直到她被叶凌霄用灵力轻柔托起，化作一道流光，朝着***方向疾驰而去，那目光才黯淡下来，只剩下空洞和茫然。

“带走。”赵铁鹰转身。

林尘被押着，踉踉跄跄地走在青玄宗冰冷的石板路上。夜色深沉，沿途偶尔有被惊动的弟子探头张望，看到被刑堂执法弟子押送的杂役，脸上露出或好奇、或鄙夷、或漠然的神情。指指点点的低语随风飘来。

“看，那就是引动异象的杂役？”

“听说他亵渎了圣女？”

“呸！癞**想吃天鹅肉，也不看看自已什么身份！”

“活该，这下死定了……”

那些话语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。林尘低着头，看着自已染血的双手和破烂的衣角，牙齿紧紧咬着下唇，直到尝到血腥味。他没有辩解，也没有抬头，只是用还能活动的右手，死死地攥着怀里那卷用油布包裹的《太古符经》。隔着油布，他能感觉到，经卷中绘制了血符的那一页，传来一种异常的、焦枯的触感，仿佛被火焰灼烧过，又像是所有的灵性都在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异象中燃烧殆尽了。

刑堂位于青玄宗后山一处僻静而阴森的山谷中。建筑由巨大的黑石砌成，风格粗犷冷硬，门口矗立着两尊面目狰狞的异兽石雕，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可怖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混合着铁锈、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。

穿过森严的大门，走下长长的、盘旋向下的石阶，潮湿阴冷的气息越来越重。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才有一盏昏黄的油灯，火光摇曳，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，如同鬼魅。空气中开始出现隐约的、压抑的**和锁链拖动的声响，更添几分恐怖。

最终，他们停在了一扇厚重的、锈迹斑斑的铁门前。赵铁鹰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，按在门上的凹槽中。铁门发出沉闷的“嘎吱”声，缓缓向内打开，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、血腥和阴冷气息扑面而来，呛得林尘一阵咳嗽。

“进去。”身后的执法弟子用力一推。

林尘踉跄着跌入黑暗之中。铁门在他身后“哐当”一声重重关上，隔绝了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和外界的声音。

地牢。

这是一间大约只有丈许见方的石室，四壁都是冰冷潮湿的黑石，头顶有水滴缓慢地渗下，在角落积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地面铺着肮脏的、浸染了深褐色污渍的稻草。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霉味、尿*味和淡淡的血腥味，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。唯一的“家具”，是墙角一堆散发着恶臭的、勉强能被称为“铺盖”的破烂棉絮。

石室一角，有一个碗口大小的通风孔，透进来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知来自何处的光线，勉强能让人看清室内的轮廓。

“咳咳……”林尘捂着依旧疼痛的小腹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上。稻草的潮湿和冰冷立刻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，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
身上各处传来**辣的疼痛——叶凌霄的威压冲击，执法弟子粗暴的拖拽和那一脚，都留下了伤痕。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凝结成暗红色的痂。精血损耗带来的虚弱感，如同潮水般一阵阵涌上来，让他头晕目眩，四肢乏力。

他靠在墙上，**了好一会儿，才勉强适应了地牢中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气味。他摸索着，从怀里掏出那卷《太古符经》，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。

借着通风孔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光线，他看到了经卷的样子。整体并无大碍，但昨夜绘制血符的那一页，原本应该残留着暗红色血迹和玄奥符纹的地方，此刻却是一片焦黑。不是被火焰烧灼的那种炭化，而是仿佛所有的颜色、灵性、乃至承载符纹的纸张本身的一部分“存在”，都被某种力量彻底抽干、焚尽，只留下一种枯败、死寂的焦黑色泽，手指触摸上去，能感觉到一种粗糙的、仿佛灰烬般的质感。

那枚以他精血绘制的“护身符”，已经彻底消失了，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
林尘呆呆地看着这一页焦黑，脑海中混乱地闪过昨夜的一幕幕：不甘的咬破指尖，鲜血滴落经卷，月华光柱冲天而起，那道坠落的身影，掌心诡异的灼热和淡金色纹路，怀中冰冷的触感和微弱的心跳，叶凌霄暴怒的脸和那道致命的剑气，苏清寒身上自动浮现的、救了他一命却也让她伤上加伤的清冷光罩……

为什么？

他的血，为什么会让《太古符经》产生那种异变？那月华光柱，是经卷引动的，还是他的血引动的？苏清寒为什么会从后山禁地重伤跌落，恰好被光柱接住？自已掌心的灼热和纹路是什么？苏清寒心口的微光又是什么？为什么它们会产生共鸣？

一个个疑问如同乱麻，纠缠在心头，找不到头绪。而更现实的恐惧是，他现在身陷囹圄，被扣上了“以邪术亵渎圣女”的滔天罪名。在等级森严、规矩冷酷的青玄宗，一个杂役弟子犯下此等“大罪”，下场几乎可以预见——废去修为，逐出宗门都是轻的，很可能直接被处死，以儆效尤。

叶凌霄不会放过他。那些视圣女为宗门象征、不容丝毫玷污的长老们，也不会放过他。

绝望，如同地牢中无处不在的阴冷黑暗，一点点渗透进来，试图将他吞噬。

林尘抱紧了膝盖，将脸埋在臂弯里。身体很冷，很痛，心里很乱，很怕。他想起了管事赵德福白日里的话：“有些人，天生就是烂泥，扶不上墙的。”

难道……自已真的就是那扶不上墙的烂泥吗？连最基础的清心符都画不好，却惹下了*身之祸。如果昨夜没有冲动，没有咬破手指去画那该死的血符……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？

这个念头刚升起，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不，如果不画那张符，苏清寒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，没有月华光柱缓冲，恐怕当场就……尽管现在情况依旧糟糕透顶，但至少，那一刻，他接住了她。

这个微弱的、近乎无用的“至少”，却像黑暗中一点极其渺小的火星，勉强支撑着他没有彻底被绝望淹没。他重新抬起头，靠着冰冷的石壁，目光落在手中那卷《太古符经》上，落在那一页焦黑上。

这经卷，是林家祖传的，据说先祖曾是一位了不得的符师。父亲临终前，将它交给自已时，眼神复杂，只说了一句：“尘儿，收好它，或许……将来有一天，你能看懂。”

他一直以为，父亲指的是经卷上那些艰深晦涩、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古符纹。但现在看来，这经卷本身，或许就藏着巨大的秘密。还有自已那诡异的血……

“我不能死在这里。”林尘低声自语，声音在地牢中显得微弱而坚定。“至少……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。苏清寒……她怎么样了？”

想到那个昏迷中依旧清冷绝美的身影，想到她因自已而加重的伤势，林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，有愧疚，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，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——虽然这责任来得莫名其妙，甚至可笑。

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缓慢流逝，只有头顶水滴规律的“滴答”声，以及自已逐渐平复下来的心跳和呼吸声。不知过了多久，可能是一个时辰，也可能是几个时辰，极度的疲惫和伤痛终于让林尘的意识开始模糊。他紧了紧怀里焦黑的经卷，蜷缩在冰冷潮湿的稻草上，昏昏沉沉地睡去。

睡梦中并不安稳，光怪陆离的碎片交织——冲天的月华，坠落的仙子，凌厉的剑气，叶凌霄狰狞的脸，还有掌心那灼热的、一闪而逝的淡金色纹路……

“咔……嗒……”

一声极其轻微，却与水滴声截然不同的、仿佛机括转动的声音，将林尘从浅眠中惊醒。

他猛地睁开眼，心脏骤然收紧。

地牢那扇厚重的铁门，正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，没有发出丝毫应有的“嘎吱”声，仿佛被什么力量刻意抹去了。门外，是更深沉的黑暗，只有远处通道里隐约的、摇曳的昏黄灯光，勾勒出一个模糊的、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轮廓。

那身影悄无声息地走入地牢，铁门在他身后以同样诡异的方式无声闭合。

地牢内唯一那点微弱的光线，似乎也被这身影带来的黑暗所吞噬，变得更加晦暗。林尘能感觉到，一道冰冷、漠然、仿佛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目光，落在了自已身上。

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水，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，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。

是谁？

刑堂来提审的？叶凌霄派来灭口的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黑影静静地站在门口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，只是那样“看”着。地牢中的空气，仿佛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