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简介
小说《长安第一女财阀》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,是“晚秋的浪”大大的倾心之作,小说以主人公苏昭苏富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,精选内容:,三月初九,长安东市。。,视野里是一片陌生的昏暗。屋顶是陈旧的梁木,有雨水洇过的痕迹,墙角结了蛛网。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,铺着一层薄得可怜的褥子。。,针脚粗糙,棉花板结成块。。。。苏昭慢慢坐起来。剧烈的眩晕袭来,她扶住床沿,低头看见自已这双手——纤细,白皙,指腹没有键盘磨出的薄茧。这双手不是她的。记忆像开了闸的水,从某个她无法控制的源头奔涌而入。苏州。丝绸商苏家。父亲苏明远,五年前船沉长江,货失人亡...
精彩内容
,三月初九,长安东市。。,视野里是一片陌生的昏暗。屋顶是陈旧的梁木,有雨水洇过的痕迹,墙角结了蛛网。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,铺着一层薄得可怜的褥子。。,针脚粗糙,棉花板结成块。。。。
苏昭慢慢坐起来。
剧烈的眩晕袭来,她扶住床沿,低头看见自已这双手——纤细,白皙,指腹没有键盘磨出的薄茧。
这双手不是她的。
记忆像开了闸的水,从某个她无法控制的源头奔涌而入。
苏州。丝绸商苏家。父亲苏明远,五年前船沉长江,货失人亡。
母亲方氏,变卖祖产凑了五百贯,送十五岁的独女入长安投奔远亲。
远亲姓苏,名富,在东市开一间绢帛铺。
他收了五百贯。
然后翻脸不认人。
苏昭闭着眼,把原主最后几个月的记忆一帧帧看完。
寄人篱下。粗茶淡饭。铺子里当半个伙计使唤,不算工钱。
苏富的儿子觊觎她,苏富的老婆日日指桑骂槐。
原主病了。
没人请郎中。拖了半个月,高烧三日不退。
昨日黄昏,她最后一次睁开眼,看见的是床前那只豁了口的陶碗。碗里半碗凉水,映着窗缝透进的一线天光。
然后她走了。
苏昭睁开眼。
她把那半碗凉水端起来,一点一点喝完。
碗搁回床头,磕出一声轻响。
“苏昭。”她对着空气说,“你的债,我替你收。你的仇,我替你报。”
“你不欠任何人。”
“欠你的人,我来讨。”
她掀开被子,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。
——
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个婆子,端着半碗稀粥,往桌上一顿。
“醒了?”婆子眼皮都不抬,“醒了就别躺着装病。铺子里忙不开,少东家说了,今儿起你照常上柜。”
苏昭靠在床头,没说话。
婆子等了片刻,没等到唯唯诺诺的“是”,诧异地抬头。
床上的女子静静看着她。
那目光很平,没有怨恨,没有委屈,甚至没有愤怒。
只是静。
婆子没来由地心里发毛。
“看什么看?”她扬声壮胆,“一碗饭养着你还养出——”
“你端的这碗粥。”
苏昭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有些哑,是烧了太久没喝水的干涩。
“是陈米熬的,**米少,稠度不及赈粥标准。值一文三文。”
婆子一愣。
“铺子后厨每日领粳米五升、菜油半斤、薪炭十斤。”苏昭继续说,“这是管账时记过的数。方才那半碗凉水,是昨日午间所剩。夜里没给我添新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苏富一日给我算两餐,扣宿费一百文,声称我欠他四个月食宿,折银十七贯。”
“按东市当下雇人的行情,一个伙计月钱一贯五,供食宿者月钱一贯二。”
“我给他干了四个月零七天,应得工钱五贯四。”
“他收我母亲五百贯,说这是替我存着的嫁妆。这笔钱现在何处,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欠他十七贯?”
苏昭靠在枕上,语气平平。
“你帮我问问他——他算数是谁教的?夫子若在世,怕是要被他气活过来。”
婆子张着嘴,一个字都吐不出。
苏昭挥挥手。
“粥放下,你出去。”
婆子几乎是逃出去的。
那半碗稀粥搁在桌上,渐渐凉透了。
苏昭没有喝。
——
苏昭在床上又躺了两日。
不是养病。是在脑子里做尽职调查。
原主留给她的资产清单:
一间铺子四成的账面权益——苏富坚称那是“借款担保”,但原主偷偷抄下了当年的契约原文。
一匣父亲留下的旧账本——从苏州到长安的水路运费、沿途税卡、货品损耗率,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。
一副算盘——红木框,牛角珠,是母亲当年的陪嫁。
以及,五百贯债权。
苏昭花了一整天时间,把这间铺子的经营情况摸了一遍。
东市辛字第三十七号铺,门面一间半,后头带个小院。主营蜀地锦缎、苏州绢帛,也有少量胡商的西域毡罽。
账面上看,生意不算差。
但苏富做账的手法太糙了——库存对不上流水,流水对不上税单。她把三年的流水翻了一遍,发现至少有十七笔进货没有对应的销项记录。
不是**。
是私账。
苏富在偷东家的钱。
而这间铺子,东家姓苏,就是苏富自已。
他在偷自已的钱。
苏昭放下账本,沉默了很久。
她见过无数种把公司做垮的老板。
这种是最没救的。
——
第三日,她下床了。
没有粥。婆子这两日没再来。
苏昭把自已的衣物打成一个包袱,推**门。
小院很安静,正屋隐隐传来说笑声。苏富的独子苏宝财不知又从哪儿弄来几匹“漏税货”,正和**讨价还价分账。
苏昭没有去正屋。
她穿过小院,从角门出去,走到铺子前堂。
今日当值的伙计姓周,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实人,原主病前与他共过几日事。见她出来,周伙计愣了一下,下意识往柜台后缩。
苏昭没说话。
她走到柜台边,拿起那副红木算盘。
牛角珠在她指尖一粒粒划过,声音清越。
她开始拨数。
周伙计站在原地,听着那疾风骤雨般的算珠声,一句也不敢问。
——
苏昭在铺子里坐了三个时辰。
她什么都没做,只是看。
看胡商怎么进门、怎么问价、怎么掏钱。看周伙计怎么接待、怎么报数、怎么收兑。
看一串串开元通宝被收进钱柜,也看一袋袋西域银币被婉拒门外。
“不收银币?”她问。
周伙计摇头,压低声音:“掌柜不收。说那东西成色乱,验起来费事,兑出去更麻烦——京里只认铜钱。”
苏昭没说话。
她看着那个被拒绝的胡商。
是个中年人,络腮胡,鬓边已见白。他攥着那只瘪下去的银袋,站了片刻,转身走向斜对面长孙家的钱庄。
苏昭跟着看过去。
钱庄门口排着队。全是胡商。
他们把手里的萨珊银币、拜占庭金币交给钱庄伙计,换回一吊吊笨重的开元通宝。
周伙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兑换要三成火耗。长孙家稳吃两成利,就这样胡商还抢着兑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谁让咱大唐只认铜钱呢。”
苏昭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那条队伍,很久。
——
当晚,她没有回后院那间柴房改造的下人屋。
她去了平康坊。
这是原主记忆里最不敢靠近的地方。长安城的销金窟,一掷千金的秦楼楚馆,与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有何相干?
但苏昭知道她要找的人在这里。
她在那扇朱红的院门外站了一刻钟。
门开了。
出来的不是龟奴,是个三十许的女子,高鼻深目,乌发挽成大唐时兴的高髻,耳坠是两枚绿松石——西域的样式。
“姑娘找谁?”
“找阿依夏木。”苏昭说。
女子微微挑眉。
“我就是。你是谁家婢女?”
“我不是婢女。”苏昭说,“我是东市苏记绢帛铺的。明日,我的铺子会开始收银币。”
“比长孙家少三成火耗。”
阿依夏木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苏昭继续说。
“但我不只收银币。我还收信誉。”
“头三个月,存银在我这里,随时可取,不收保管费。”
“三个月后,你若信得过我,我便把利息付给你。”
阿依夏木终于开口。
“利息?”
“你的钱借给别人用,别人付的报酬。”苏昭说,“你我分账。”
夜风拂过坊间的灯笼,光影摇曳。
阿依夏木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、衣料寒酸的年轻女子。
她病得不轻。说话时喉间还有没压住的痰音。
但她站得很直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阿依夏木问。
“苏昭。”
阿依夏木点点头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她转身,院门在苏昭面前缓缓阖上。
苏昭没有久留。
她往回走,走过灯火通明的平康坊,走过渐次安静的坊间巷道,走回东市那间*仄的铺子。
周伙计还在等她,欲言又止。
苏昭没有解释。
她回到柴房,点燃油灯,摊开那张她偷偷描下的东市舆图。
长孙家的钱庄在东市西北角,占地三进。
她的铺子在东南角,门面一间半。
中间隔着六百步。
六百步。
苏昭用指尖在那张粗糙的舆图上,从自已的铺子划到长孙家的钱庄。
然后她把这页舆图折起来,压在算盘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