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头的闹钟在凌晨五点十七分准时响起,江亦安猛地从床上弹起,指尖因用力过度掐进了掌心。
窗外的月光正斜斜切过香奈儿高定床头板,在她脚边投下一道冷硬的金边——这是她第三十七次从相同的梦境中惊醒,梦里小女孩被卡车带起的风掀起的粉色裙摆,和现实中床头柜上那支Dior真我香水的淡金色液体一样晃眼。
"又梦见车祸现场了?
"她对着雕花镜面扯了扯嘴角,镜中人眉尾那颗泪痣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指尖抚过天鹅绒质感的睡衣领口,突然想起三天前为了模仿原主"白富美"人设,特意让造型师烫的**浪此刻正像堆乱草般缠在脖颈间。
卫生间的智能镜面自动亮起时,江亦安正把整张脸埋进冷水里。
水流顺着下颌线砸在大理石台面上,她盯着镜中逐渐清晰的倒影——这张和自己八分相似却更精致的脸,此刻正挂着两串水珠,像极了原主每次在黎清寒面前哭花妆的狼狈模样。
"靠,原主到底多恋爱脑?
"她扯过羊绒毛巾胡乱擦脸,目光扫过洗漱台上成套的La Prairie莱珀妮鱼子酱系列。
作为曾经在格子间吃泡面写方案的社畜,她现在每天光是研究这些瓶瓶罐罐的用法,就得耗费半小时——这哪是重生,分明是被扔进了富贵版《楚门的世界》。
衣帽间的水晶灯在按下开关的瞬间亮起,上万颗施华洛世奇水晶折射出细碎光芒,让满墙的爱马仕**rkin包都镀上了层金边。
江亦安的指尖划过香奈儿粗花呢外套的纹路,突然在角落瞥见件眼熟的蓝白条纹睡衣。
"精神病院重度患者......"她捏着衣服上的刺绣字笑出眼泪。
这是昨天为了气管家李叔,特意让裁缝赶制的"行为艺术战袍"。
原主为了逼黎清寒吃醋,不是在他公司楼下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,就是穿着婚纱堵他会议室门口,现在突然换个画风,估计能把这封建老管家吓得脑血栓。
果不其然,当江亦安穿着这件"战袍"晃下旋转楼梯时,正在擦拭古董花瓶的李叔手一抖,景德镇青瓷瓶差点砸在巴洛克雕花地砖上。
"小、小姐?
"年近五旬的老管家推了推金丝眼镜,镜片反光下看不清表情,"您这是......""行为艺术,懂吗?
"江亦安翘着腿坐进真皮沙发,故意把睡衣上的"精"字对着阳光,"毕加索看了都得说句绝,达利见了都想联名。
"李叔的喉结上下滚动,目光在她胸前的"重"字和背后的"患"字间来回跳跃,最后憋出句:"黎少上午要来家里谈合作......""噗——"正在啃苹果的江亦安差点喷出来。
她咬着果肉含糊道:"让他来,正好让他见识下什么叫先锋艺术。
"话音未落,玄关处传来电子锁开启的提示音,高跟鞋的咔哒声由远及近,伴随着香奈儿五号香水的馥郁气息。
"安安!
"江母穿着Valentino最新季的红色连衣裙,手里拎着爱马仕鳄鱼皮包,在看见女儿的瞬间瞳孔**,"你穿的什么鬼?
""妈,这你就不懂了。
"江亦安晃了晃苹果核,"现在巴黎时装周都流行病号风,山本耀司看了都得叫我一声灵感缪斯。
"江父跟在后面,手里的梵克雅宝珠宝盒"当啷"掉在地上。
这位上市公司CEO扶了扶金丝眼镜,声音里带着老父亲的痛心疾首:"上周你还说要做黎清寒的小公主,怎么突然......""爸,"江亦安突然严肃地打断,"您知道舔狗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?
"夫妻俩面面相觑,只见女儿慢悠悠从沙发缝里摸出本《巴菲特传》:"是顿悟——当我意识到给黎清寒当备胎,不如给巴菲特当迷妹时,格局就打开了。
"江母的手突然按上她的额头:"宝贝,是不是上次被黎清寒拒绝刺激到了?
妈妈给你联系了瑞士最好的心理医生......""妈!
"江亦安哭笑不得地拍掉那只手,"我是觉醒了!
从今天起,江亦安正式退出黎清寒舔狗后援会,顺便把会长之位让给苏软软那个绿茶——对了,她不是总说我抢她男人吗?
现在送她,包邮到家。
"话音刚落,玄关处传来门铃声。
李叔打开门,黎清寒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正停在***前,车身映着晨光,像块刚从冰柜里取出的黑巧克力。
江亦安突然想起原主第一次见到黎清寒的场景——那天下着暴雨,她穿着三千块的Jimmy Choo在他公司门口滑倒,膝盖磕在台阶上的血珠,都比不过他看她时眼里的冰碴子。
"让他在客厅等着。
"她突然转身跑回衣帽间,留下满屋子目瞪口呆的家人。
三分钟后,当她穿着件oversize的白衬衫和破洞牛仔裤重新出现时,江父手里的雪茄差点掉在波斯地毯上。
"这才是正常人的打扮。
"她对着玄关处的全身镜理了理衣角,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,露出精致的锁骨,"再说了,我总得给未来的哈佛校友留个好印象——对了爸,我打算下个月申请去MIT交换。
""MIT?
"江父的眼镜滑到鼻尖,"你不是说要和黎清寒一起去剑桥吗?
""爸,"江亦安叹了口气,"比起和渣男一起看康桥的夕阳,我更想在MIT的实验室看凌晨西点的波士顿——再说了,您女儿这么聪明,难道不想看看诺贝尔奖得主的讲台长什么样?
"客厅里突然传来瓷器碰撞的轻响。
黎清寒坐在鎏金雕花沙发上,指间的咖啡杯正轻轻晃着,深褐色的液体在骨瓷杯里荡出涟漪。
他穿着万年不变的Ar**ni定制西装,领口别着枚祖母绿袖扣——那是原主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,当时他连句"谢谢"都没说。
"黎总好雅兴。
"江亦安晃着手机走进来,屏幕上还停留在雅思报名页面,"今天不陪苏软软挑婚纱?
听说你们打算在马尔代夫办婚礼?
"黎清寒抬眸,目光在她破洞牛仔裤上停留半秒:"江小姐今天......很不一样。
""当然不一样。
"她大大咧咧地坐在他对面,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扔进嘴里,"毕竟以前眼瞎,现在治好了——对了黎总,您上次在慈善晚会上说我毫无内涵,现在我每天背二十个GRE单词,要不要考我?
"男人的眉尾微微抽搐:"江小姐似乎很闲。
""不闲,"她晃了晃手机,"我在研究对冲基金,打算把零花钱投进纳斯达克——黎总要是有兴趣,不如聊聊您公司的财报?
我看贵司最近季度的营收增长率,好像还没我买奶茶的复购率高?
"黎清寒的咖啡杯"砰"地放在茶几上,骨瓷与大理石碰撞出清脆的响。
江亦安看着他攥紧的指节,突然想起原主生日那天,他也是用这样的力道推开她递过去的蛋糕,说"我不吃甜食"。
"江亦安,"他的声音像冰镇过的威士忌,"你闹够了没有?
""闹?
"她挑了挑眉,突然从沙发上站起,白衬衫下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,露出纤细的腰肢,"黎总搞错了吧?
我只是在做自己——对了,您上次送我的那支梵克雅宝手链,我己经挂在二手平台了,所得款项会捐给流浪动物收容所,这叫断舍离,您这种只知道**并购的资本家,可能不太懂。
"客厅里的气氛降到冰点。
江母在楼梯口偷偷张望,手里还攥着条Pra**丝巾,随时准备冲下来打圆场。
就在这时,江亦安的手机突然响起,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:"哈佛招生办"。
"喂?
是的,我是江亦安......什么?
全额奖学金?
"她故意提高音量,眼角余光瞥见黎清寒的睫毛猛地颤动,"好的,我明天就把推荐信发过去......对,我正在准备申请神经科学专业......"挂掉电话,她看着黎清寒逐渐铁青的脸,突然露出甜甜的笑:"抱歉黎总,我待会要去和斯坦福的校友喝咖啡,您要是没别的事......""江亦安!
"男人终于站起身,西装下摆扫过茶几上的糖罐,"你以为这样就能引起我的注意?
""注意?
"她歪头看着他,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,"黎总误会了,我只是在过自己的人生——倒是您,总把别人的心意当垃圾,小心有天连垃圾都没得捡。
"玄关处的电子钟突然敲响整点报时。
江亦安踩着Converse帆布鞋从他身边走过,发梢掠过他手背时,轻声说:"对了,苏软软上次在你车上掉的假睫毛,我帮她捡了放在你西装内袋了——记得提醒她下次用胶水,别总掉毛,怪恶心的。
"首到劳斯莱斯的轰鸣声消失在 driveway,江父才从窗帘后探出脑袋:"宝贝,你刚才说的哈佛......""假的啦,"江亦安啃着刚出炉的马卡龙,"但黎清寒不知道啊——对了妈,您不是说想给我介绍青年才俊吗?
明天约个局呗,我要让整个A城知道,江亦安的鱼塘里,可不缺他这条破泥鳅。
"江母看着女儿眼里跳动的狡黠光芒,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在华尔街叱咤风云的模样。
她伸手揉了揉江亦安的头发,笑道:"好,明天晚上丽思卡尔顿,妈给你挑了三个诺贝尔奖候选人——不对,是三个投行精英,个个比黎清寒帅十倍。
""妈,"江亦安突然正经起来,"其实我真的在准备出国留学......原主错过了太多机会,这次我要把它们都赢回来。
""傻孩子,"江父走过来搂住妻女,"我们**的女儿,从来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——不过下次别穿那件精神病院睡衣了,你李叔今早给我发消息,说要去庙里给你求平安符。
"三人笑作一团时,江亦安的目光透过落地窗,落在花园里正在盛开的蓝花楹上。
微风拂过,紫色花瓣轻轻颤动,像极了梦里小女孩裙摆的颜色。
她摸出手机,给备注"斯坦福金融系学长"的号码发了条消息:"今晚八点,老地方见,带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行为艺术。
"按下发送键的瞬间,衣帽间里那件蓝白条纹睡衣突然被风吹得扬起一角,"精神病院重度患者"的字样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
江亦安咬了口马卡龙,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——这才是她想要的重生剧本,没有狗血言情,只有搞钱和搞事业,顺便把曾经看轻她的人,统统踩在脚底下。
窗外,蓝花楹开得正盛。
而江亦安知道,属于她的时代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