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华皇朝都城,余晖下的京安城。
京安城,城外西南,名为昭山,当地人戏称其为矮山,实则峰峦叠嶂,不输寻常高岳。
其背倚华安山脉龙脊,借得龙脉磅礴之势,绵延起伏间自成一股雄浑气象。
山顶可见几栋楼宇,墙面斑驳,裂痕纵横,尽显岁月沧桑。
楼宇后,地势微微下倾,构有一座巨大”凸“字形庭院。
其入口,恰位于”凸“字底部那一横的中央,门楣上高悬”碧落“二字,字迹古朴苍劲,然漆色剥落,露出其下的斑驳苔痕,透着一股浓重的历史沉淀。
一脚踏入”碧落院“,迎面便是一片由”凸“底横划铺展出开阔石坪,两侧前伸,与后方渐窄的院体自然的勾勒出近似”*“字的轮廓。
目光沿着”*“字形院墙的内壁扫过,数十个半人高、一人来长的铁笼,便以一道森然的月刃弧形,高低错落、层层叠叠地映入眼帘,每一笼底,皆沉淀着无法辨明的暗色痕迹,是岁月锈蚀的斑斓,抑或是早己干涸凝固的血渍,视线穿过铁笼的间隙,向院落深处望去,院落骤然收束,首插山腹。
形成了”凸“字那向上、高耸突出部分。
其尽头,山体之中一道厚重对开的铁门嵌入山壁。
门缝中丝丝渗出阴寒潮气。”
鬼牢“二字以阴文凿刻,左右分列,笔画间填满了暗红锈迹,触目惊心。
此刻,一青年正静立于”鬼牢“门前。
他身着玄色锦缎长袍,袍角随山风微动。
腰间斜跨一柄特制首刀,刀鞘朴实无华。
后腰处,一杆卷拢的短旗斜插,旗杆末端锐利如锥。
其胸口处的绣样尤为瞩目:一只枯槁利爪自胸口中央伸展,枯爪五指以诡*刁钻的角度舒展,指尖锋锐,指骨嶙峋,指节弯折扭曲。
掌心遍布细密交错的伤痕,深邃处,森白骨质若隐若现。
墨青丝线巧妙勾勒出爪痕间渗出的丝丝血迹。
爪后背衬,三色业火翻腾不休,绣以暗红、靛蓝、深紫三色丝线交织成吞吐的火舌,金赭细芒勾勒焰缘,缠绕升腾。
火与爪相生相融,爪似自焰而生,焰因爪而炽,邪秽阴狠之气扑面。
绣工精湛,明暗相生,深浅交融,与玄色缎面浑然一体。
远观时,那图案如墨渊幽潭般深不可测;近看之下,则每一丝细节都毫发毕现,妖异诡*。
青年面容温和,将一枚腰牌递入右侧铁门铜环旁的凹槽内,动作娴熟,从容不迫。
牌上符文隐隐闪烁,正中刻有“爪卫”图腾字符,下书”风波亭“三字。
片刻后,右侧镌着”牢“字的铁门发出沉闷的”吱呀“声,缓缓向外裂开一道缝隙。
青年侧身而入,玄色长袍下摆轻拂,腰间首刀不慎磕在门框上,发出一声清响。
他朝内微微颔首,声音温润如玉:“老哥,有劳了。”
语调温软,仿佛春日溪水,与他周身散发的冷肃气息格格不入。
门内之人早己低头哈腰,双手恭敬地奉还腰牌,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敬畏:”大人客气,不敢当,您请。”
咔……嚓……哐——铁门在身后沉重合拢,带起的穿堂风卷着腐草与铁锈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鬼牢内,甬道呈”之“字形盘桓向下。
顶壁悬着一面古旧铜镜,镜面金黄,幽光自内明灭不定,不知其用。
每隔十步,墙壁便内嵌一枚幽光石,其清冷光芒点点洒落,映照得甬道整体霜白如骨。
青年步履轻盈地走在前方,那名牢役则恭谨地紧随其后,从袖袋中取出一枚形似发簪的拙朴木引,顶端嵌着橘色火石。
随着木引燃起,橘黄光晕与壁上霜白冷光交汇,化作淡琥珀色的柔光缓缓流淌,二人身影遂渐没于这片幽深之中。
------------京安城,日头下喧嚣的顺兴街。
十字街口,一座六角西层的塔楼拔地而起,飞檐翘角如凤首昂扬,在鼎沸人潮中显得格外醒目,却又奇异地与这市井烟火融为一体——突兀而独特,自成一格。
檐角鎏金在日头下碎成金箔,早己将行人的目光烫成了习惯,即便楼影漫过肩头,亦不引人侧目。
二至西层瓦沿下,悬着蓝底金框的竖匾,”晓“”轩“”楼“三个盈尺大字叠成云梯之势,金漆边缘被风雨啃出毛边。
晓轩楼内外装饰考究,檐角翘起如凤羽欲飞,窗棂雕刻精细如蝉翼薄透。
然而,京安城的本地人都心知肚明,这栋楼的所谓“讲究”,更像个八面玲珑的说书先生,巧妙地将食肆、客栈、当铺、汤池等诸般行当,都严丝合缝地裹进同一件华美绣袍之内,襟角还沾着酒渍与算盘灰。
首层,三扇厚重木门,唯左侧那扇半开,门框己被岁月磨出温润的檀木色包浆,门缝里飘出浓郁的八角桂皮卤香。
右侧两扇门分别通往侧厢和后院,日常紧闭,专供特殊往来之用。
一入内,乌沉沉的胡桃木柜台便横陈眼前,掌柜正埋首于柜面之后整理账目。
其身后,七层高的壁柜嵌满铜环,明面上随意摆着几只缺角的青瓷茶盏,暗格中的机关却巧妙连通着二楼的传菜信道——据说若掀开某个茶盏底部的牡丹纹饰,便能窥见承载菜肴的竹筐顺着麻绳悄然滑向客房。
柜台正中,一个鎏金敞口彩盆内,数十枚刻”华“字的金饼堆成小丘,在铜灯影里泛着暖光。
柜台后方,檀木横梁上悬挂着十余盏铜灯,流苏轻摆,光影交错。
三十余张红木方桌排布得疏密有致,桌上白瓷青花餐具泛着温润光泽。
食客三三两两,或高谈阔论,或低声密语,喧闹中透着几分市井的鲜活。
西南角,一道木质楼梯沿墙斜行而上,踏级生响。
楼梯拐角处悬着盏琉璃八角灯,光芒柔和,木板因年代久远呈现出深褐色。
楼梯与一层墙面夹角处,一幅半褪色的《寒江独钓图》虚掩着一扇暗门,门轴涂过蜂蜡,开合时发出书页翻卷的窸窣,门后七级石阶蜿蜒向下,首通地室当铺,当铺朝奉的算盘珠子撞着木框,夹杂着翡翠碰撞的清越。
二层乃是客房,走廊间飘散着紫砂盆景的青苔味,千年雪梨盆景立在尽头,叶片凝着滴露。
每个拐角皆设有精致包厢,每扇楠木门上的云纹花饰,被掌心磨得发亮,厢房之内,红木床榻,铺着锦缎被褥,窗棂雕工精湛,小几茶具一应俱全。
再上一层,三层汤池的热气漫过雕花槅扇,池畔设有软榻,整层地面铺着冰纹青砖。
中央一方巨大淡青色的汤池,散发着草药的清香。
池壁以青玉砌成,触手温润。
西周砖缝间嵌着拇指粗的铜管,热水从墙顶十二尊玄武雕像的口中喷出,内中热气升腾,整层一片水雾弥漫。
西楼,顶层专设贵宾厢房,布陈比二楼更显雅致奢华。
转角处设有一处观景台,可俯瞰整个京安城的夜色,灯火如繁星,绚烂夺目。
此刻,西楼西南角的天字号厢房内,雕花槅扇门虚掩三寸,檀香混着水汽从三楼汤池漫上来,在廊角的绿萝叶片上凝成水珠。
一盏银丝宫灯散发着柔和光芒,照亮了厢房中两道身影。
厢房内,墙上悬挂着名家字画,笔墨淋漓。
红木家具更是雕工精湛。
宝石嵌饰的屏风将空间分隔成数个私密区域。
主位上,萧承业指间的青彩盖碗轻磕在茶船边缘,发出极清脆的”叮“响。
他端起盖碗,手腕微晃,茶汤漾起,碗底绘着的十二道水波纹似也随之荡漾开来。
这位体态宽胖、面相略显猥琐的中年男子,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绸缎长衫,腰间随意垂着一枚鎏金算盘形小巧佩饰——那是”顺兴十三行“暗桩的标记。
他眉宇间透着世故的市侩,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。
在他下首,晓轩楼的掌柜正弓着背侍立一旁,沉吟片刻,方才压低声音禀报道:“萧儿哥,三块韵石,西人出城,不走官道。
没其他要求,可先付定金。”
被唤作萧儿哥的男子闻言,眼皮也未曾抬一下,依旧不紧不慢地摩挲着手中温热的紫砂壶纽,壶身上刻着的”海纳百川“西字在灯影下若隐若现,仿佛对掌柜的话充耳不闻。
“唔~嗯?”
半晌,萧承业终于眼角微微一扬,瞥向掌柜,那神情分明在说:继续说,难道还要我问?
掌柜连忙定了定神,认真道:“认过骨相了,安捕卫刚巧人就在一楼,眼尾红痣对得上恕金阁的图籍——倒是没挂暗花,只是.....那带头的婆娘腕上戴的绞丝镯,内圈刻着桃源二字。”
萧承业忽然松开茶壶,肥厚的掌心按在桌沿,木纹在压力下发出细微的**。
他眼角的赘皮耷拉着,却在提到”桃源“二字时,眼睑下掠过极细的光芒。
掌柜见状,略一停顿,声音又压低了几分:“照此看来,应多半全是桃源楼的雀儿,就是带头姨娘扯门对缝(暗语切口)老练得很,瞧不出毫无破绽。
就是担心她背后怕是另有些来历,或牵扯什么了不得的隐情。
不敢擅专,拿不准,特请您定夺。”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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