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千哉轮回:仙食人,道为【材】
,天已经黑透了。。不是因为不想,是下午那场根骨测试之后,腿到现在还是软的。,一句话不说,只管往前走。穿过几座山峰,越过几条灵渠,最后停在一座小院前。“进去。”,院子里坐着一个人。,是个年轻的,看着也就二十出头,一身月白长袍,正低头擦拭一柄剑。剑身细长,泛着冷光。,笑了笑:“来了?坐。”。
那人也不恼,把剑放下,站起来,走近两步。他走路的姿势有点怪,轻飘飘的,脚不沾地似的。
“我叫陈伟。”他说,“以后你就跟我啦!你叫我师兄就行了。”
方余舟盯着他,没接话。
陈伟也不在意,自顾自说下去:“下午那老头的话你听见了?上等根骨,晚上送到我这儿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方余舟摇头。
“因为你根骨好。”陈伟笑得温和,“好根骨,就得练好功法。我这儿有一套剑诀,专门配你这种根骨。
练成了,五年(三境)金丹,十一年(四境)元婴,三十年之内,整个涅章宗都得看你脸色。”
方余舟看着他,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
“真的?”
“当然真的。”陈伟拍拍他肩膀,“我骗你干什么?你是我的人,你强了,我不也跟着沾光?”
他转身进屋,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递给方余舟。
“拿去,今晚就开始练。越快越好。”
方余舟接过册子,翻开第一页。
《养剑诀》
……
册子上的文字生涩难懂,却像是天生与他的根骨相吸,目光扫过,便有一股莫名的气感在体内滋生。
在陈伟几句看似随意的指点下,他盘膝而坐,依着口诀运转气息。
不过片刻,一股清凉气流便顺着经脉涌入丹田。
原本空荡无依的气海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,虚弱的身体也随之泛起一股暖意。
力量。
真切、实在、触手可及的力量。
方余舟心神巨震。
在这吃人的宗门里,力量便是活下去的唯一底气。
他不敢多想,死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,沉浸在修为飞涨的**中,埋头苦修。
因为实力太重要了……
然而不出半个月,方余舟知道自已肯定被骗了。
不是发现,是感觉到了——他的丹田在萎缩,经脉在干枯,每一次运转那套剑诀,都像有人拿刀在他体内刮。
但已经停不下来了。
那柄剑,陈伟每天让他擦拭的那柄剑,和他之间有了某种联系。他越练,剑越亮;剑越亮,他越虚弱。
他去找陈伟。
陈伟坐在院子里,还在擦那柄剑。
“陈师兄,”方余舟开口,声音干得像砂纸,“那套剑诀……”
“嗯?”陈伟头也不抬,“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我感觉不对。”
陈伟抬起头,看着他,笑了。
那笑容和下午那个老头一模一样。和蔼极了,温和极了。
“不对?”他说,“哪不对?”
方余舟往后退了一步,陈伟站起来,提着剑,走近两步。
“那套剑诀叫《养剑诀》,你知道养的是什么剑吗?”
他把剑横在方余舟面前。
“这柄。”
“你就是这柄剑的剑鞘。你练一天,剑吸一天;你练一年,剑吸一年。等你练到死,剑就养成了。”
方余舟的血一瞬间凉透了。
“你……你骗我……”
“骗你?”陈伟笑了,“我怎么骗你了?我说练成了五年金丹十一年元婴——那是剑,不是你。剑成之日,金丹起步,元婴可期。至于你?”
他上下打量方余舟一眼,摇了摇头。
“你?你只是材料。”
方余舟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想起半个月前刚进这座院子的那个晚上,想起陈伟拍着他肩膀说“我骗你干什么”,想起那本薄薄的册子,想起自已这三个月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往坑里跳。
“你这个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抖得厉害,但还是把那两个字挤了出来:
“**,你这个**!”
陈伟愣了一下。
那两个字落进他耳朵里,像石头砸进死水。
他突然止笑。
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嘲讽,是一种方余舟看不懂的东西。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,又像是自已也想不明白。
“剑人……”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低下去,“是啊,我是剑人。”
他低头看向自已手里的剑。
那柄剑映出他的脸——苍白的、消瘦的、不太像活人的脸。
“你知道这柄剑是怎么来的吗?”他忽然问。
方余舟没说话。
陈伟也不需要他回答。
“三年前,我刚入宗的时候,也和你一样。上等根骨,被人送到这儿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送我来的那个人,给了我一套功法。他说那是剑道正宗,练成了就能出人头地。我信了。我练了一年,两年,三年——等我发现不对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”
他把剑举起来,对着月光。
剑身里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。不是映出来的,是在里面。
“我练的那套功法,叫《化剑诀》。练到最后,人会变成剑。我就是那柄剑。”
方余舟盯着剑里的人影,头皮发麻。
“那个人骗了我,”陈伟说,“就像我现在骗你一样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方余舟。
“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?”
方余舟摇头。
“最可笑的是,我变成剑之后,发现自已还活着。我能想,能看,能听——就是不能动。我被困在这柄剑里,日日夜夜,看着那个骗我的人拿着我去骗下一个。”
他笑了一下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后来那个人死了。他拿着我对敌,被人一剑劈了。他没死透,我补了一剑。从剑里。”
方余舟的喉咙发紧。
“我以为我自由了,”陈伟继续说,“但我出不来。我试过所有办法,就是出不来。直到有一天,我发现了一件事——”
他走近一步,盯着方余舟的眼睛。
“如果有足够多的‘材料’,用《养剑诀》养这柄剑,我就能从剑里出来。”
方余舟明白了。
“所以……你骗我……”
“对。”陈伟点头,“我骗你。就像当年那个人骗我一样。”
方余舟看着他,忽然不知道该骂什么了。
“你现在可以骂我,”陈伟说,“骂什么都行。**,骗子,畜牲——我都听过。”
方余舟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:“你……也是被骗的?”
陈伟愣了一下。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也是被骗的,”方余舟重复了一遍,“你和我一样。”
陈伟看着他,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但只是一下。
下一秒,他把剑尖抵在方余舟胸口。“是啊,”他说,“我和你一样。所以呢?”
“所以你应该懂——我不想死。”
陈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也不想死,”他说,“但我已经死了三年了。”
他往前一送。
方余舟低头,看见那柄剑没入自已胸口,看见剑身亮得刺眼,看见自已的血顺着剑槽往下流,被剑吸进去,一点不剩。
最后一刻,他听见陈伟的声音,飘飘忽忽落进耳朵里:
“放心,你这身材料不会浪费。等你进了这柄剑,咱俩还能做个伴。”
方余舟的眼睛瞪着他,慢慢失去焦距。
方余舟死了,但他的故事还没完。
黑暗。
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他感觉自已在下沉,一直下沉,沉到连“自已”都快要感觉不到了。
然后——
他模糊的听见耳边传来打乱的声音,声音越来越清晰。
悠然自得的声音,从队伍最前方传来,从他的面前传来——
“测根骨”
……